gu903();周克文对老三说,立言,给你大哥把酒倒上。酒是周立言带回来的,周家烧坊酿造的名酒凤翔大曲。周立言给所有人都倒上了,还招呼着要给他妈倒,周克文说,女人不上席这是规矩,就让你妈在灶房里自己喝吧。
周克文端起酒杯说,立德,你有志气,爹不挡你了。爹借这酒吟诗一首给你壮行。周克文高声吟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英雄归
他神情肃然,仰头一饮而尽。
老二老三对周立德说,大哥保重老大对两个弟弟说,家里就托付二位兄弟了他们相对一碰,当啷一声也满饮一杯。
周梁氏出来给他们添饭,看见这父子几人神情凝重的样子,说,你看你看,你们这是干啥呢,高高兴兴的事硬弄得跟吊丧一样。
周克文说,我没有么,我就是眼睛不好,见风流泪嘛。
周梁氏说,就算是你老了眼睛不好,你三个儿子年纪轻轻的也眼睛不好要不要我给你们拿眼药去
他们扑哧一声都笑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讨论种植计划。老大首先说,种啥都行,反正是不能种大烟了,我一走土匪更没忌惮了。
老二附和说,大哥说得对,坚决不能种大烟了,祸国殃民嘛乡村建设运动就是要破除旧规陋俗,提倡新生活。种大烟抽大烟是根深蒂固的丑恶习俗,要改变它就先从咱们家开始。
周克文望着老三,可老三没有立即表态。周克文知道这娃心思缜密,凡事都要反复掂量的,那就再让他想想吧。
周克文自己开口了。他说,不种大烟容易,我也不想种了,大不了咱们赔一点儿白地款。可咱们种啥呢种粮食吗周克文给他们算了账,每亩地平均产麦不过一担多,玉米二担多,能卖得五块多钱,可一亩地田赋得交一块,这是雷打不动的,各种杂捐摊派合计三块,而且随时可能增加。
都有什么捐税啊,这么多周立功问。他这些年虽然在大学念书,可也经常跑乡村搞调查,好像没有这么多的苛捐杂税嘛。
周立言笑着说,二哥,你跑的是啥地方北京周边,那是天子脚下,咱们这里是天高皇帝远啊。他给周立功掰着指头算,有城工捐、河防捐、银行股捐、等级捐、省政捐、西北水利奖捐、富户捐、杂支捐、鞋袜捐、村捐、汽车捐、草捐、庙捐、房捐、门牌捐、路灯捐、牲口税、印花税、剿匪公债费、登记费、保卫团费、开拔费、善后费、粮秣费、维护费、差费他掰得指头不够用了也没有数完。
莫名其妙周立功问,咱们村里有路灯吗有汽车吗
除了这些,还要交白地款呢,你明明地里种了庄稼了,只要不是大烟就算是白地周克文气愤地说,这不是逼良为娼吗每亩还得再摊上两块。这样算起来种一年的粮食刚刚够填这些窟窿,基本上是白干
老大老二都哦了一声。周克文说,你们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贵啊。
那爹的意思是咱还种大烟周立言问。
不种周克文说,缺德的钱咱不赚。我刚才的账是帮你算的,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周立言说,种粮食。爹算的账都对,可算的是卖原粮。咱不卖原粮,搞加工,我算了,把烧坊再扩大一下,增加酿酒的产量,另外再开一座油坊榨油,还可以再盘下一座饭店。这样下来,能把原粮的价格翻两番。
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周克文问。
是有点儿吃力,周立言说,不过我算了,咱拿得下来,做生意嘛,总有风险的。
我有一个没风险的主意,周立功说,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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