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发展格外魔幻。
顾应楼怀酒和叶贤开了个简短的三人会议,叶贤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有些核心的事情不能动,要是动了说不定这两个世界都得崩坏。顾应楼不能冒着让所有人都修改被重置的风险,于是他只把自己和怀酒的真实身份掩盖了、其他半真半假地讲述了一遍。
叶贤听了好几遍才明白,原来那时候怀酒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所以他的灵魂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顾应楼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让任何人传出怀酒逝世的消息,周围人打点得□□无缝,除了怀酒的父母和顾家的一些佣人、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怀酒小少爷已经入了土。
“所以你才一直坚持……”叶贤恍然大悟,“我们还总说你思念成疾已经疯魔了,没想到你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顾应楼点了点头:“你也知道奶奶……当时根本瞒不下去。把小酒的身体保存下来也不现实,我也是半猜半等,没想到真的等到他回来。”
一提到这个,怀酒也很是愧疚。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的方法会是死。
其实‘顾应楼’穿回来的事情都已经预告过一次,灵魂回归的条件是死亡,只是当时的他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同,所以才没有过多在意。
早知道当初就选择不回来,如果没有回来,少了他瓜分的那两百万,他妈妈和弟弟妹妹过得更好,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牵挂。何必回来一趟伤心伤神,连累着顾应楼痴痴等了他两年。
两年的时间!
算下来是近七百个日日夜夜,就这么在遗憾与回忆之中度过了。
怀酒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劝说奶奶和大家伙我是真的回来了?”
“这事挺难办的……毕竟知道你当时情况的人也有好几个,不可能全部瞒住。”叶贤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也没必要执着以前的身份嘛。就当做顾应楼伤心过度在外出差的时候看见一个和怀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顾总裁拿你当替身,于是把你带了回家。你看这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怀酒木着脸,“奶奶和我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就算她老人家记不清楚,张姨也知道我有哪些习惯,我总不可能永远扮演一个不像我的自己吧?”
“也是哦。”叶贤绞尽脑汁,又想出一出妙计,“要不然这样,咱们就直接跟奶奶说你当初虽然死了,但是灵魂落到了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身上,你其实就是真正的怀酒,怀酒也就是你。”
“……”怀酒忍不住吐槽,“这也太扯了吧?”
“……”
叶贤差点想掀桌,想想坐在一旁坐镇的顾应楼,又默默地坐了回来,“这不是根据你的情况实事求是吗?!”
“那你也不能描述得像是个跳大神的啊!”
“可是你这就是像跳大神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到大街上随便拉着一个人问问都觉得你怕是在写。”
怀酒:“……”
“好了。”顾应楼被吵得头疼,“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不去解释就永远不会留下破绽。这件事先放一放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过几天我带小酒回家,叶贤你先跟我奶奶通通气。”
“???”叶贤一脸懵逼,“怎么通气?”
“就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啊。”顾应楼努了努嘴,“就说小顾丧妻之后伤心过度,出差的时候在酒吧里看到一个和怀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当时就把人包了下来,还说马上要领进家门结婚。反正怎么昏聩就怎么来吧。”
叶贤:“……???”
兄弟,你这是什么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老太太虽然已经是夕阳红,但是余威还在啊!!你真的不怕她老人家一个扫横腿把你的脑袋按在地上当足球踢吗?!!
尽管十分不能理解,叶贤还是尽职尽责地做完了小喇叭的工作,叭叭叭地在老太太耳边打了半天报告,连‘顾总和那个小妖精相遇第一天,两眼发直立马冲上舞台一把抱住小妖精,旁边酒保高兴地大喊今晚的酒水全部由顾公子买单’这种傻逼谎话都编了出来。
顾老太太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风云变幻。
她知道叶贤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是能让她孙子第一眼瞧见就认定和小酒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出完差后还要回来结婚的人,这已经不是小妖精了,这是男版的苏妲己吧??
理智上顾老太太觉得应楼再怎么偏执,也不太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可是叶贤描述得还那么真实,从一开始小妖精对顾总的偏见吵闹(纯属胡编)到那个下雨的夜里两人激动相拥而吻,最后到应楼都去珠宝店里为那个小妖精订做戒指……这一桩桩事说出来,仿佛他亲眼见过似的。
她本来还觉得叶贤是在开玩笑哄她开心呢,可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应楼也太胡闹了!
自从怀酒出事之后,怀父怀母就没继续在海外发展了,慢慢地把自己的家底都挪了回来,说得也很感伤,说自己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人到四十而不惑,他们虽然还没到不惑的境界,但是有时候想想在国外也很孤独、还是早点回国,就算哪天意外走了也算得上是落叶归根。
如今顾家和怀家都在A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关系,在这个当口上这个傻孙子领回来一个‘替身’,还嚷嚷着要公之于众还要结婚,这不明显的是李代桃僵吗!这叫人家父母怎么想?!
顾老太太越想越急,越想越气,着火得午饭都没吃得下。眼看着顾应楼下了航班、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说不定这次还会把那个小妖精一起带回来……
不行!!
在她心里最完美的儿媳妇就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就算小酒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也容不得一个不知道姓名的野鸡冒名顶替!
她打定了决定,一定要像当初拦住那个何清一样,这次也一定要拦住那个冒牌小妖精!!
·
下午一点。
顾家主人和佣人们都等候在大厅中央,严阵以待,准备给即将上门的那个狐狸精一点下马威。
大家都已经从各种小道消息(主要由叶贤倾情提供)里听到零星的一点八卦,再加上老太太快要发绿的脸和遏制不住的火气,也就猜到了一点点头绪。两年过去,因为这里过于丰厚的薪酬,佣人们基本没怎么调动离职过,都是当初服侍过大少爷和小少爷的那一批人,现在听闻有个不要脸的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肖相就想登门上位,顿时同仇敌忾,个个儿暗搓搓地在张姨的指引下(主要从xx传、x枝欲孽等宫斗剧习得)做好了各种刁难的准备。
一点十分,老远就能听到那辆嚣张的柯尼塞格的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独特的摩擦声和引擎声。顾家大门缓缓打开,像是一位老仆、弯着腰恭敬地退下,静静地等候自己的主人归来。
早有小女仆过来报告开的车是哪一辆,顾老太太听完后心里顿时一沉。
自从小酒走之后,应楼就再也没开过那辆银色的跑车。两年来,这辆曾经的至高王者默默地停在车库里,身边的商务车来来往往,唯有它的车盘底下经常积下一层浅浅的灰。
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重新把这辆车请了出来。
这个小妖精对应楼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
老太太的心顿时一提。
叶贤说过这件事后,她还特意要过照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相似程度,竟然把她家一贯聪明的孙儿迷到这个地步。
可叶贤含含糊糊地,怎么也拿不出一张照片,说应楼不许他照,拍了也要删掉。
真的有那么相像吗……
她恍惚了两秒,门口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那一刹那,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佣人们虽然低着头假装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早就悄悄地透过余光好奇地打探。
顾老太太故作庄严地背对着大门,鼻梁上还扛了一副老花眼镜。她竖起耳朵,只听到一阵衣服摩挲的声音,然后她的孙儿在身后轻声和她问好,“奶奶,我回来了。”
她还没应声,顾应楼就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这次回来,我还带来了一个人。”
“因为是想要结婚的人,所以……想要带给奶奶看看。”
一听到结婚这两个字,顾老太太顿时血压上涌、急火攻心。她猛地转过身来,厉声大斥:“荒唐——!”
一个荒字气势如虹,奈何中间破了个音,之后竟像是被花了皮的鼓似的,一路低低低了下去,最后一个ang音,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
奶奶睁大眼睛,她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身形也和从前相差无几,只是瘦了些,可还是温柔腼腆地朝她这个老人家笑着,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样。
青年站在顾应楼身侧,第一次见她也丝毫不拘谨,眼底藏着浓浓的笑意,“奶奶好。”
二楼小卧房尘封许久的窗呼啦一声被风吹开,紧接着卷进一阵清淡的香气,赶跑了尘螨土灰味,席卷了整个房间。
要是从窗口往外一探,便会惊讶地喊一声。
原来是窗前那颗许久未曾开过的树,重新开花了。
·
怀酒顺顺利利地住回了顾家。
就像顾应楼说的那样,不掩饰但也不解释,他自然地就像是待在自己家里一样。每天洗澡不用人教就会把衣服放进脏衣篓里,等张姨统一带到楼下洗衣间洗,只是每天都会偷偷摸摸地拿掉一条内裤,自己在房间里用肥皂吹完了,又偷偷摸摸地挂到了楼下阳台里去晒。
被人撞见了还故装镇定,喊住一个按理说从未见过的小女佣,叫她去煮两包挂面,记得卧两个鸡蛋再切两根火腿肠,鸡蛋要流心蛋最好,沾点醋更香。最后烫两根青菜放在面上,好看又好吃。
gu903();佣人许久没做面,一脸懵地走回去,煮开水的时候还恍恍惚惚地想这位假冒的怀先生怎么知道他们家大少爷吃面要卧个鸡蛋,还是流心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