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大战结束,千里外的附近村庄亦是常闻鬼哭,其牛、羊更是无故失踪,村民不堪滋扰之下只得全村迁徙,至此,千里之内再无人踪。
时日一久,不知为何就化作了沙海,更可怕的是至那以后,旦有凡人胆敢擅入,必定迷失方向成为沙海的一部分所以,我二人最好待在原地保持体力,坐等附近暗哨来发现我们,而不是似这般东走西寻,纯粹是在找死”
莫少英此刻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看着唐尧那有些泛青的面容,忽道:“怎么、你怕了”
唐尧面色一变,急急道:“唐某不过是好言相劝,你若执意寻死尽管自去。”
唐尧此刻说的是大实话,更知唯有大实话才能将他唬住,才能在完全受制的情况下微微占一丝上风,出一口恶气才是。
莫少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可偏偏就在此时,突闻二十丈之外“沙沙”声响隐隐轰鸣不断,片刻,响声愈隆、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沙地之上快速滑行突进。
莫少英心中一惊侧首来瞧,借着月光才大体瞧清远方朦胧黑暗中有一尊巨如小山般的黑影正掀起滔天沙浪滚滚而来,不过须臾、自身靴旁的沙粒亦是跟着上下抖动轻震。随着震颤力度加剧,那沙体抖动范围愈广一如湖泊般微微漾动,片刻间竟隐隐呈漏斗般徐徐凹陷,莫少英见此异状又瞧了瞧十丈开外的黑影不知为何心中警兆顿生,双足甫一弹射而起便见一圈巨齿利牙夹杂着沙粒,犹如根根长矛般斜猛地刺出沙面,紧接着一张血盆大口吞沙衔浪,倒卷起一蓬狂雨直袭而上。
莫少英一惊之下非同小可,于这间不容发里掣出「流渊」在手朝着巨口中排排獠牙临空疾点,剑身甫一碰触那巨大牙体,下侧某颗獠牙应声而断,而身子借这一刺之力,于漫天沙雨犹如一叶扁舟般飘然远离。
一旁唐尧见着这等卓绝的轻功,心叹之余更生妒忌,再见莫少英提剑一扫欲待反攻而上,忙道:“不可,那是自家人到了”
“人”
莫少英前冲姿势微微一滞,心想:“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直体型肥硕不堪一如春蚕般白白嫩嫩的虫子。”
只是这虫子头部有着排排利牙,其体型之巨更如一座移动的肉山。
而白硕的头部下方紧箍着一圈似是金铁所铸的项圈,项圈之上绑着四条寻丈来长的精金铁链直直拖向后方尾部。
莫少英见着虽心下不解,而虫子也未再有进攻之举,是以也就姑且听之。
唐尧忙上前补充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这沙虫在万寿山已找不出第二只了,公子若将它宰了,往后我等进出万寿山就不那么便捷了。”
“嗯”
唐尧也不再等莫少英问话,当先迈步向着沙虫尾部走去,莫少英情知有异,一边跟着唐尧向着沙虫尾部行去,一边提防沙虫暴起伤人。只是经方才一番短兵相接,这沙虫识得厉害,岂敢再行造次。
二人顺着沙虫行得数余步,便见其尾部的沙丘上赫然多出一支形如橄榄般的木船。木船高三丈,宽两丈,长约六丈,下半部稳稳沉于沙中,椭圆的上方盖着一层薄薄细沙,其边缘处的薄沙一如檐角雨帘般正缕缕而下,而方才十丈外的黑影便是此物,再看寻丈来长的锁链牢牢扣入四周船壁之内,不难猜出这沙虫拉着的木船还真是某种运载的行具。
“只是这东西未免太过奇特了些。”
莫少英心中微讶,就听一旁唐尧面有得色道:“如何没见过吧,这是唐某穷尽心思,历经三载所造出的沙船,专门用来接待万寿山的贵客”
言罢,唐尧红光满面,气势顿生,似乎唯有此刻才能在这莫少英面前真正扬眉吐气一回
莫少英干笑两声,不以为然道:“哦、原来公子捣鼓三载,就是弄出了这么个移动棺材。呵、呵呵,果然是唐门弃徒。”
唐尧一听,恼羞成怒道:“莫要小瞧了,它可是能藏于在沙面之下下行走它更能”
唐尧有意献宝,可半道却又冷冷一笑闭了嘴。莫少英心中一凛,暗暗留了个心眼儿。
须臾,待沙船上方木壁上的薄纱渐渐落个干净,只见一只手撑开其上一块圆形壁板探出一顶光头脑袋向着四处张望,见着二人当即白眉微动,两眼生笑道:“呵呵呵,二位真是让贫僧一顿好找”说着,纵身一跃就从沙船之上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莫仲卿身前一尺之内,足见其轻功亦是了得。
莫少英望了望一身灰袍斗篷的白眉,又瞥了一眼身旁沙虫,皮笑肉不笑道:“好大的阵仗,还以为王爷派了一等一凶物要来活吞了小爷呢。”
白眉憨憨一笑,道:“哈哈哪里哪里,这沙虫只是贪吃了些,不知可有惊扰到侯爷”
莫少英眼有深意地看了白眉一眼道:“我受封为侯却是那姓叶的所赐,而现在听命于定安王所以、呵呵”
莫少英笑了笑,言下之意自不必说,那白眉立马附和道:“诚然,往后贫僧还是称呼侯爷为公子好了。”
“卷册呢”
白眉见莫少英开门见山开口索要魔道卷册、一拍脑袋,道:“啊、贫僧光顾着说话了,走走走,尊主已在万寿山长生殿等候多时,卷册就在他的手上,请”
言罢,闪身让开一条道路露出后方的沙船,莫少英见着心下一动,当先向着沙船走去。
跃上船顶沿洞口顺着木梯而下,则可见船内除了船壁间两排靠椅外再无它物,两侧靠椅前后尽头更是以门板相隔,如此一来,整座船舱空间看起来竟是格外狭小局促了些,待得三人尽数钻入已略显拥挤。
“看来,这沙船大半部分应是另作它用。”
莫少英用余光偷瞄着前后门板,正思忖间不料光线倏忽一暗,原是那最后进来的唐尧已将进入船舱的木壁给严严实实地密合了起来,只留船壁微弱烛光照亮舱内。
“这一下可真是十足的棺材了,也不知会不会被闷死在里头。”
莫少英不动声色地想着,又见白眉、唐尧二人分左右而坐,将自己隐隐夹在中央,分明有意提防自己随意走动探看,莫少英见着也乐得轻松,索性头枕船壁、闭目养神,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
沙船行速甚疾,可其内却感受不到多少震动,就连方向感亦是不明,若不是莫少英闭目中舒展灵觉透过木壁隐隐感觉外界的话,都要误认为沙船始终不曾动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船舱隐隐一停,显然已是地界儿。可当莫少英收回灵觉随着二人鱼贯而出时,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大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