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季的拳头微微握紧,表情却依旧静如一潭清水。他慢条斯理地将刚刚脱下的衣服,又一件一件穿了回去。风轻云淡的眼眸,缓缓将林寡妇灼热的目光,引向桌上的剑,开口傲然道:
“野种又怎样你敢一剑杀了我不成”
林寡妇瞥见桌上那把剑,顿时眼前一亮。只要苏季一死,朝歌再无人敢搅王老千的亲事,她便能继续用女儿换来荣华富贵。她掐着水桶腰,娇嗔道:
“谁不知王公子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和我女儿可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鸳鸯眷侣他今天不杀了这小杂种,还算是个男人吗”
“汪汪”
红眼恶犬也朝苏季吠了几声,狗仗人势的模样与林寡妇如出一辙。
此时,连五大三粗的家丁们都看出林寡妇是在煽风点火,纷纷转头观察王老千的反应。
王老千一点就着,指着苏季的鼻子怒吼:
“爷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杀你这个拆散天赐良缘的杂碎是天经地义就算今天你老子在这儿,也不敢拦”
喊罢,他一把将剑抓在手里
苏季扫了一眼肉嘟嘟的王老千,又瞄了一眼膀大腰圆的林寡妇,不禁咂了咂舌,于心不忍地奉劝道:
“别怪本公子没提醒你,千万别拔,否则抱憾终生”
王老千充耳不闻,刚把剑抽出一半,就听唰的一声
苏季和花瘤儿急忙捂住鼻子,家丁们也纷纷后退。
一道寒光映在王老千脸上。身旁的林寡妇与他同时嗅到一股醉人的药香,熏得她双眼迷离,春深似海。
“讨厌怎么感觉头晕晕的呢”林寡妇粗声喘着。
一对含情的虎眼缓缓转动,虎视眈眈的目光锁定了离她最近的男人
王老千顿时如被天雷击中,全身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已是身不由己,仿佛癞蛤蟆见了蛇一样两腿发软,只能喘道:
“彪婆娘你你可别乱来爷可是有家室的”
没等说完,林寡妇一招饿虎扑食,如猛虎捉肥鸡似地,一把逮住了王老千
当场凡是没及时闭眼的全都辣了眼睛,一个个胃里也涌起惊涛骇浪,差点把早饭吐出来,看样子连明天晚饭也可以省了
家丁们上前一齐拉住王老千,苦口婆心地劝道:
“爷您冷静些看清楚了这娘们可是林林寡妇”
王老千这功夫已是情难自制,推开人群大喊:
“都给爷滚什么寡妇明明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今天谁敢坏爷的好事,爷放谁的血”
说罢,他将剑整个从鞘里抽了出来,屋内顿时烟雾弥漫
家丁们嗅到烟雾后不再拦阻,一个个眉目传情,两两相望。
如果王老千和林寡妇的举动让人辣眼,那么家丁们接下来的行为,则能让人把眼珠子抠下来,扔在地上踩两脚
“汪汪汪”
红眼恶犬凑热闹似地挣脱缰绳,狗鼻子凑过去嗅那把剑,长长的狗舌贪婪地舔着剑身。管家想去拉缰绳,只见狗头猛然一转,狗眼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居然也开始不对劲
“汪呜呜”
伴随一声春意阑珊的犬吠,一条大公狗把管家扑倒在地
数千年后,世人用一首歌谣描绘此屋内之景:菊花残,满地伤,花落人断肠
苏季风轻云淡地转过头,对花瘤儿说:
“此地春光无限,咱别搅了大伙儿的雅兴。撤”
说罢,他缓缓抱起榻上的林姿,一溜烟夺门而去。
花瘤儿出门前捡起王老千褪下的上衣,嘴角浮现出窃喜的笑容。
“嘿嘿,没想到那人给的这把剑居然这么邪性。好个一夜梦无痕,只怕今夜是要满楼春色关不住喽”
说罢,他朝衣袋里掏了一把,随手仍掉衣服,跟上苏季的脚步。
苏季把林姿安顿好以后,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觉得自己短短十七年的寿命多半要断送在这件事上。一方面流年不利,忌讳与人动手;一方面王老千家世显赫,留在城中等死只会死得更快。
于是,他只好跟花瘤儿逃出城外,直奔一片坟地而去。
他听花瘤儿说,那里原有商纣王为苏妲己建造的一座塔楼。相传当年塔楼高到可以触摸到天上的星辰,因此取名“摘星楼”。后来忠臣比干在这里被挖去了七窍玲珑心,人们背地里叫它“摘心楼”。
武王兵临朝歌时,纣王在楼顶引火自尽,摘星楼轰然倒塌,夯土垒成的楼基只剩一座土台。现在朝歌的百姓都把这个地方叫“摘星台”,后来成了一片坟地。
摘星台顶有一座破败的“通天庙”,原来供奉的是截教通天教主。自从姜太公引阐教大破万仙阵,庙里就断了香火。花瘤儿就是在这里被一个穿黑色破袍的老乞丐养大的。
苏季自打进了通天庙,就没听他说过一句话,让人捉摸不透。
老乞丐总拿着一个有缺口的盘子,饿了就用筷子敲两下。别看他瘦骨嶙峋,肚子却像个无底洞。无论苏季往那盘里放多少东西,都喂不饱他。
临行前带的干粮都被这老乞丐吃了个精光,苏季饿着肚子黯然感慨,色鬼的爹居然是一个饿鬼。
那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花瘤儿独自来到庙堂后方的茅房,从怀里蹑手蹑脚地掏出一个锦囊。
他盯着那刺绣锦囊看了很久,只见上面绣着一个离火图案,精湛绝伦的绣工与臭气熏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四周一片安静。左顾右盼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囊,还没来得及看,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旁边茅厕的门突然被踹开,里面伸出一只脚。大脚趾勾着一只草鞋。里面传出一个凌厉的声音:
“原来你哄我得罪王老千,就是为了它”
第三章死期已至
茅房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走出一个熟悉的人。
花瘤儿慌忙挤出一脸笑容,道:
“季哥说什么呢小弟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喂”苏季突然瞪大了眼睛,厉声断喝:“你把什么塞进裤裆里了”
说罢,一个箭步冲过去,他把手伸进花瘤儿的裤裆里摸索
“哎呦慢着别别别”花瘤儿连忙捂住裆部,按住他的手,嬉皮笑脸地说:“季哥,真没想到你还好这口”
“少放屁”
说罢,苏季猛劲一拽,扯开裤子,把锦囊硬生生抽了出来。花瘤儿顺势扯住锦囊的一角,死也不肯撒手。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