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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你还想为汉人朝廷尽忠守节不成”

“不是。谁赢谁输,都那么回事儿而已。”暮菖兰满不在乎地回道,“可鞑子害死了霖哥这个仇,我忘不了”

“叶霖的仇咱们自然要报,但不急于一时。”暮檀桓淡淡说道,“那方子我们必须拿到,当下没有什么比这更紧要。”

暮菖兰没有反驳,只是把求救的目光投降了暮远松,可就连他也劝道:“小兰,你明白那方子对咱们的意义,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可是”暮菖兰有些词穷,目光一会儿看向哥哥,一会儿看向暮远松。

“好了,”暮檀桓摆手制止了她,“我们将暂时与枯木合作,来最大限度地换取他手中的方子和信任,同时再谋求他法。如果这包括与中原武林为敌,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暮菖兰怔了怔,她明白这是族长决定,她已无权更改。

哥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暮菖兰知道这是在等着她表态,答应与不答应,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难以抉择。

忽然,她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道:“夏侯少主不计前嫌地当我是朋友,我就断不可能再负他哥族长,”她后退一步,郑重行礼,“暮菖兰不能再听你调遣了”

此言一出,现场忽然一静,静的连暮檀桓轻浅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暮檀桓问道,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泛白的手指却出卖了真实的情绪。

“是。”暮菖兰答得斩钉截铁,“我要脱离暮家。”

她抬头,兄妹二人互不相让地对视着,一刹间,气温似乎又阴冷了几度。

暮远松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拉住暮菖兰的袖子:“小兰这话可不能乱说”

暮菖兰的眼神坚定而执拗:“我心意已决,必要护得夏侯少主周全。”一定要送他回到瑕妹子的身边,这是她在昨晚就下定的决心。

“这么说,你执意要与暮家为敌了”暮檀桓的语气终于不再平静,“好,好啊,真是长主意了你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什么没有暮家做后盾,你不过是蝼蚁一只罢了”

此言一出,暮菖兰的脾气也上来了:“蝼蚁谁是蝼蚁还未可知这儿多的是与鞑子势不两立的义军,真撕破脸”她顿住,没有再说下去,可两人之间的气氛仍是僵到不能再僵。

暮檀桓双眼危险地眯起,一语不发。

暮远松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火气不要这么大。大伙儿都先好好休息一天,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转向暮菖兰,“我好歹也费那么大力救了你和你的朋友,你们总不能把远哥轰出去吧”

暮菖兰其实也有点后悔撂出狠话,暮远松给了个台阶,她正好拾阶而下,告辞了几句就要走。

这时,暮檀桓开口了:“你从这里踏出一步,就不再是暮家人。今后,若你阻了暮家的任务,没有人对你手下留情。”

“檀桓”暮远松急道。何必这么刺激小兰

暮菖兰背脊一僵,仍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隔间。

暮檀桓眼神复杂地目送她离去,转身不再去看。

暮菖兰走的决绝,可眼眶却仍是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心里头的难过更是迅速堆积。

可是还没走多远,就差点撞上一堵肉墙。暮菖兰惊得眼皮一跳,连忙倒退了好几步,这一吓,似乎连伤感都忘了大半

正文章三十四亡命天涯6

就见谢沧行一副见到鬼的样子看着自己,好像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似的:“掌柜的,你你不是哭了吧”

暮菖兰立刻柳眉倒竖:“谁哭了”

谢沧行凑近前左看右看,看得暮菖兰越瞪越凶狠,就在她动手前,他忽然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掌柜的是谁叶小哥去的时候都没掉泪,没理由这时候哭鼻子。”

暮菖兰怔了怔,苦笑,是啊,霖哥死的时候都没哭,还有什么好哭的她狠狠拧了谢沧行胳膊一把:“哪壶不开提哪壶走吧,找夏侯少主去,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哎,好嘞”谢沧行用久违的店小二腔调,眉开眼笑地说道。

暮菖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边走边道:“以后,别再叫我掌柜的,我再也不是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感到了巨大的伤感,但同时,也伴随着一种解脱。

两人走出几步,她忽然听到身后的谢沧行用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你有个好哥哥。”

暮菖兰顿住脚步,觉得又有了流泪的冲动。以暮檀桓的本事,想拦住她易如反掌,可不论嘴上说的多决绝,他却仍是纵容了自己的妹妹放下暮家这个枷锁,自由地贯彻自己的意志。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早就隐隐盼望着这一刻了吧

或许是始终离死亡太近的原因,对暮家人来讲,死亡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但背叛却是绝不可以原谅的。

她扬起头,仿佛这样就能收回夺眶而出的泪水,半晌,一句低低的呢喃,才顺着空旷的甬道幽幽地传到谢沧行的耳边:“这还用你说。”

谢沧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了过去。

再度出现在他视线内的暮菖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模样。

两人找到夏侯瑾轩,他正同沈天放、韩师傅一起商量着脱离路线,但拜这两个冤家对头所赐,进展显然并不顺利。

见到暮谢二人,愁眉苦脸的夏侯瑾轩总算是见到了救星。而暮菖兰也不负小少爷望,三言两语就把他从两面不是人的窘境中解救了出来,留下那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夏侯瑾轩刚松了口气,就听暮菖兰语出惊人:“我已脱离暮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惊雷就一道接着一道地劈了下来:“暮家已决定投靠鞑子,今后便是咱们的敌人。我哥暮檀桓暂时不会有所行动,但咱们还是早走为妙。”

夏侯瑾轩张口结舌地看着她,似乎有好些问题呼之欲出,却又哪个都不想问只要思及暮家那神秘的怪病,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呢他最终一声长叹,接受了这个事实。

暮菖兰颇有感慨地笑了笑:“夏侯少主真是不同寻常。我说过,会把出卖你们的苦衷原原本本告诉你们,之后怎么发落,我悉听尊便。如果你们还想听的话”

“那是自然。”夏侯瑾轩连忙点头,“这世上的事总无绝对,未必除了枯木便不能解。知道缘由,我也好请爹爹帮忙留意下。”

暮菖兰惊讶看他,忽而一笑:“夏侯少主可真是个大好人。只是可为不可为,少主还是听过再说吧。”

语毕,暮菖兰却沉默了,似乎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半晌,才开口道:“请你们不要怪我哥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暮家虽混迹中原武林多年,但我们并非汉人。”她自嘲一笑,“说起来,应该算是西戎吧。”

此言一出,别说夏侯瑾轩,就连谢沧行都是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暮菖兰开始了叙述。暮家先祖生活在西域小国,同燕然三部类似,以宗族血缘为联系彼此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