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门做顿饭吃谁谁知遇见了姐姐,她说她母亲现在在幽谷,二人已经十余年没见了我我担心她所以便随她来这里了。”说着女子也是抿着嘴,有些伤感。
“走吧”广凉师听了几人交谈,也似念起旧事,“阿婢还活着便好”言罢足下飘然过了桥去。
“恩恩,走老子好久没见我俩弟弟了”烛九尊挠了挠背后,草鞋一迈跟了上去。
甲一见到此处不免摇头“幽谷幽谷,纳去旧人不问世”
众人当下也不再耽搁,萧衍陪着二女,缓缓走过黄泉桥,向雅云阁行去
正文半生缘上
幽谷四季,冷山淡水,婉转素曲,望幽小筑,黄泉枯桥,离尘楼后,雅云心阁,半生旧缘。
萧衍牵着二女,行在众人之后。
黄泉桥之后,离尘楼之下,石壁上血腥真实的江湖往事字字透人“萧衍,你看着石上刻的”李川儿不经意扫了眼,却是呆住,她赶忙回头叫喊萧衍,可后者已然双目沉沉读了起来。
“唐628年,云袖宫被灭金海帮,快刀门唐629年,独剑岭,八卦门抗旨被剿司空派和五仪山”萧衍读着却是眉色淡淡,心头不知所想。
“萧衍”李川儿轻声喊道,“这石壁上刻的和我所知道的大内密卷只怕都是属实”
“知道了。”萧衍点了点头,不露喜悲,转身对哑儿道,“丫头,你怎么脸色有些发白,莫非病了”
“萧”哑儿觉得此处迷雾漫漫,冷意瑟瑟,小手却是有些发凉。
“妹妹,你身上还有伤,都怪姐姐非要拉你来了”李川儿叹气道,她本得知自己母后尚在人间,心头矛盾难言,正好遇见了哑儿心想拉着她一同前往也好寻个说话的人。
“没事姐姐的事要紧”哑儿虽和李川儿相处短暂,可二人心中却都挂记着一人,李川儿雍容大气,哑儿秀丽可人,二人若论女儿家的心思皆是率真爽朗,颇有些意气相投的味道。
萧衍把那江湖旧事尽皆藏在心底,回头只见二女相处融洽,他不免心头暖暖。
“萧哥哥”
“臭小子看什么呢”
萧衍看着看着,却没回过神来,“哑儿对我的心意在洛州便已明白”他想着看了李川儿两眼,“我萧衍在世间也快二十寒暑,可对这情爱之心好不难解为何我看川儿却是心头颤动,引得颇多思量哑儿虽让我有心暖之感可却没有这般感觉”
二女见着萧衍望着她们发呆,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噗嗤笑出。
“萧萧”哑儿低声喊道“你怎的了想什么呢”
“你师兄想你呢,你没见他盯着咱们哑儿的秀脸不放”李川儿原意入谷寻母,可却受烛九尊的阻拦,本来无望见着母亲,谁知萧衍关键时刻赶到让自己后顾无忧,阴霾心情也消了几分。女子说完,不免打量起眼前人“这人却是成熟许多,也可靠不少,比起当日在万宝楼时的洒脱俊朗,却多了几分稳重。”想着痴痴看向黑袍男子。
“咯咯”哑儿见李川儿也发起愣来,轻轻笑了一声打趣道“我看不止萧哥哥看我们,姐姐还不是爱打量萧哥哥的紧。”
“你这丫头敢取笑我”李川儿被一语点破,不禁面色微红,这感觉似许久都没有受过,当下伸手捏了捏哑儿腰际似作报复。要知她平日皆是男子打扮,行事难免不把女子心情尽皆收起,只有在隐秘之时和两个丫鬟元华、琳香斗嘴为乐,如今又多了一个可人的妹妹,如今心中的些许不痛快也都化去许多。
李川儿和哑儿打闹片刻却想起自己母后独自隐居在此,十余年来音信全无,也不知是回避何人,不免心中有些难解,此刻只见萧衍在身旁淡淡看着二人,却不说话。
“臭小子光顾着看没看够么”李川儿佯怒骂道,哑儿听了也是有些害羞,偷偷用眼角瞥了萧衍几眼。
“你二人开心便好,我瞧着也高兴。”萧衍经历些许劫难,脸上却现出平静温和之感,只看他黑袍洒脱,随这谷中微风扬起,面色从容,双目微闭,单手负后,步步踏在世间,声音柔柔透着坚定。
二女不知怎的,平日见萧衍打趣乖张惯了,这次见着他神态平和,心性静易,道袍风流倜傥,缓缓行在自己身旁,心头皆是突突快跳几下。过了片刻,再瞧男子微闭双目,语气柔和坚定,眼神深邃透人打量着自己,二女却有些看痴了。
广凉师行在前面见到这番情景,不免摇头轻笑,“这小子倒是有些福气”
“嘿怪道士你赶紧跟上啊杨小子说你不到雅韵阁,这观音婢可不现身啊”烛九尊跟着杨天行走在最前头无聊的紧,于是回头打趣广凉师几句。
“臭胖子”广凉师冷哼一声,步伐却快了三分。
“如今谷主肯露面是最好,否者论这广凉师和烛九尊的武学造诣,谷中除了烛天烛心可以抵挡一阵谁又能阻拦他们可是接下谷主又如何是好这广凉师和她瓜葛甚深,只怕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通”甲一行在最后,长须飘起,面露萧瑟。
众人再行半个时辰山道,渐渐听见古琴之声缓缓传来,又进十余丈慢慢听出那琴声还夹杂的女子低吟,“古琴曲曲自年年,良辰乐事几难全,幽幽谷中伴岁月,沉落旧念了心间”广凉师此刻周身一震,呆呆立在原地,他双目紧闭,沉沉听着那曲声和人吟
众人只觉得这老头甚是奇怪,却也随他停在原地听了片刻,烛九尊似好久没有来这幽谷,当下东张西望起来,好不有趣。萧衍此刻才与二女行了过来,看见杨天行和烛九尊皆是站在原地,自己身后女子却是呆住一般挪不动步子。
“娘”李川儿听出女子琴声,双目泛红,玉指狠狠抓着衣角,哽咽般有些说不出话来哑儿见着心疼,轻轻握着女子小手,却不知如何安慰。萧衍看着女子沉沉叹了口气,心中想到“这文德皇后怕是心有死结,青山派的旧事到底和她瓜葛太大,否者也不会步出深宫大院来这幽谷”
不知过了多久,曲声慢慢淡了下来,女子吟声也渐渐隐去广凉师这才缓缓开眼张口吟道“天地孤影任我行,难觅一人两知心。谁道红尘醉茫茫,梦饮灵犀醒言情。”
烛九尊见二人还未见面便吟起诗来,当下打起哈气,故意搅局道“观音婢,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念着些酸绉绉的段子做什么无趣的紧,还有你这个怪道士,人家观音婢是李世民的老婆,你来凑什么热闹”
那抚琴女子身着黑袍,头戴斗笠,只一双玉手露在袖外,素指轻弹,片刻缓缓念道“若下清酒,葡萄佳酿,郎君相携共语。”
广凉师淡淡笑了笑,灰袍随风摆动,双手负后,目色难解,张口回道“苍穹难留,朝花夕拾,伊人醉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