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抚琴女子再吟“侯府红灯,石阶青岩,人生难得知己。”
广凉师接道“霓裳佳舞,琴瑟琵琶,春秋只在几语。”
“念念去去,思思依依,红尘饮断浮生。”女子声音沉沉。
“金陵苏杭,禅灯古寺,难忘最是心间。”后者淡淡言着。
过了片刻,抚琴女子忽然站起身来,语气骤变,定定回道“朔方不行,茶马勿踏,大理美人吟笛。”
广凉师回之一笑,也朗声念出“酒泉沉浊,大漠龙门,我意荡却天地”
“好个我意荡却天地”烛九尊听到这里才觉快人心哉,两双大手沉沉拍了三下“怪道士到底是世间难得高手,少年得志时便有如此心胸人生便应该踏遍四方,见这世间苍穹”他一语点破这词来历,众人却是不太明白。
原来隋朝末时朝纲败坏,天下纷争四起,文德皇后观音婢与家人离散后来流落吐谷浑都城街头,当时广凉师仅才十余年岁,位列王侯之爵。
要说那日也是巧合,广凉师读完中原经书觉得无趣,他心中踌躇不堪独自行在街头,忽见一女子孤零零的坐在角落,似昏似惊,模样饥肠辘辘。于是他上前问了原由,得知此女竟是中原西州人士,名观音婢。
遇上便是缘,他当下决定收留女子回府中做一侍女,也算救人一命。怎料到了府中没有半月,这女子竟然把他的道家经书倒背如流,这便引起了他的兴趣,二人你言我语,天南地北淡淡聊来,沉前旧事随性而语,美酒佳酿浊饮难醉。
小半年后二人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时常出入成双,策马玩耍。再过两载寒暑,广凉师被兄长慕容凉德带到先天古碑密处修学武艺,那观音婢也作为侍女身份陪伴在他身边,二人在古碑边研习经文,探究武艺,朝夕相处。
如此这般再过八年之久,观音婢也落得了绝代佳人之貌,而广凉师生在吐谷浑自是眉目舒朗,一表人才,自此之后二人便已师兄妹相称。二人武艺登堂入室,也兴起了周游天下的想法,于是三年内二人走遍江南秦岭、茶马西南、大漠酒泉历历在目、吐蕃迦楼梦中难忘,最后在安庆都护府遇见了女子双亲。
原来数月前,李渊起兵得势,中原天下渐渐平定,观音婢的双亲也得以回到西州。女子斟酌数日最终还是答应父母回了中原,二人约定十年之后再在长安聚首,那时李渊朝廷尚且与吐谷浑相处融洽,二人书信也是常有往来。
甲子醉人,流年醉心,怎知后来十余年,慕容亦方起兵作乱,吐谷浑兵祸连连,广凉师担起复国众望竟无法抽身东行寻找女子,后来他潜入宫中取了慕容亦方的人头,诛杀乱党二百余人,手上也沾满鲜血,他虽觉得自己似个阿鼻罪人,可是心有还有一处净土住着她。
等到吐谷浑逐渐恢复国力,百姓能得安居养生之后,他终于有了去寻她的机会。可他再见到她时,却是在那含元殿上,那年他找李世民理论大唐为何不出兵帮助吐谷浑平乱,二人对峙大殿,一言不合争斗起来。广凉师当时混元两极功已然鸟瞰苍穹,竟以一人之力独败宫中七大高手,孤身纵横皇宫。
可最后,他却是被一女子挡下她依然娇颊丽丽,绣眉杏眼,伊人如旧,可却凤冠居首,身着皇袍,二人相视难言,竟凝咽般呆的痴了。原来她早已嫁做人妇,还做了大唐的国母,他见到女子也念起旧事,却又知无可挽回,刹那间竟老了几分,双鬓染雪。
他不免闭目恨恨,心头苦闷,失魂落魄。最后,他不愿再让女子为难,也再难执着起兴师问罪的念头,于是独自回到南柯堂,辞去官职,整日闭门不出,众人皆不知他心中所念
“阿婢你你还好么”广凉师看见女子,面上暖暖一笑,足下轻转到了女子面前丈许,开口柔声问道
正文半生缘中
“凉师你这又是何苦呢”女子摇了摇头,沉沉叹气。
“我那日在将军府见了那雅云袖法便认出是你可我去年几次来幽谷寻你,你却藏身不出”广凉师说到这里也是七分悲凉三分怀念。
“你找到我又能如何且不论我还是大唐的文德皇后,再者我在长孙府处事不明,害的青山派百年清誉被毁,如今我一个戴罪之人,又怎么值得你见”观音婢苦笑摇头。
“青山派一门被灭是李世民那厮铸的错,和你有何关系”广凉师沉声回道。
“我从小便拜入青山派的门下,虽然十年不在派中,却不能忘却这师门情义。世民是有惩罚青山派的念头,不过也怪我劝不住他枉为夫妻”观音婢说着旧事,声音透着伤感。
“是啊你二人是夫妻心性相连”广凉师说到这里面露沧桑。
二人你言我语片刻,众人也缓缓行到了雅韵阁前,李川儿见着母亲再也难忍这思念之情,当下捂着嘴巴,哭泣起来。哑儿见了也想起自己亲人的苦难,不免双眼泛红。忽的二女玉手生暖,只见萧衍定定般立在自己身旁,眼神中透着暖意。
观音婢认出李川儿,周身颤动一阵,声音有些发抖,“诸位稍候片刻。”她站起身来行回阁中而去。
“娘”李川儿再也忍不住,她挣开萧衍手掌,几步奔了上去“娘我是川儿啊”
“川儿”观音婢面戴黑纱,头遮斗笠,却是看不出表情如何,“你这”话未说完,李川儿缓缓走了过来,深深望着她,“娘为什么要瞒着女儿”
“哎”烛九尊看到这里也是沉沉叹气,“观音婢为什么瞒着你们这些儿女还不是李世民那老儿害的。”
“臭胖子你闭嘴”李川儿回头狠狠瞪了烛九尊一眼。
“丫头不要瞪我。”烛九尊揉了揉他的胖鼻子,接着说道“就事论事,我虽然差点害死你家臭小子,不过隐居这事还得从李家得天下说起”他话头一开,索性找了个大石靠边坐下,挠起背来,“大概三十年前,李渊得了天下,可那老头是个心软之辈,对身边几个儿子都是喜爱有加,但这太子却只能立一人。”言着烛九尊忽然怪笑一声“所以才有了玄武门之变,兄弟争位,差些就天下大乱。都怪李渊老头拿不定主意,害的几个儿子互相残杀。”
“这和我娘隐居幽谷有何关系”李川儿听的气紧,只觉得这胖子尽是满口胡言。
“丫头倒是性急的很。”烛九尊笑了片刻,侧头问广凉师道“怪道士,这丫头性子和她娘当年是一样么”
广凉师苦笑摇头,回道“阿婢当年性情温和,可是对自己决定之事却坚持不变,算是有点固执”
萧衍听的好笑,打趣道“川儿做事也是逼自己的紧,怕是随了她母亲固执的性格。”
“臭小子,多什么嘴”李川儿被众人评头论足,又当这自己母亲的面,难免双颊发热,心中女子性情现出,娇嗔骂道。
“好好,我不说话。”萧衍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家少主今天算是回归女子仪态,哪还有争天下的气势,“不过这也挺好,人生在世,无非通达心性,快快乐乐不是更好”萧衍想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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