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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骨 酒澈 2235 字 11个月前

gu903();汪直修长的手指触上瓷壁,顺着柔润的曲线轻轻抚下,温热的手指与清凉的瓷面触碰,激起一股奇妙的喜悦。

这原本是临别的礼物,可如今,他即将留下她,同时又得到了这独一无二的窑宝,怎能不觉得愉悦呢

可是她不是已经知道他同皇上请旨的事了吗怎么还能笑得如此平静

暗香疏影,风动檐铃,两个人各有心思,短暂沉默。

最后是沈瓷先开的口:“前日,我也去找过汪大人,您可知道”

她的言语甚是平静,汪直方才的喜悦却尽数褪下,手心里全是汗。

该问的,终究是逃不过。

他点头:“知道。”

可令他惊讶的是,沈瓷并没有任何为难的神情,淡笑道:“汪大人是因为怕我的质问,所以回来以后,也没派人告知我,是吗”

她这神情让汪直琢磨不透,更何况,此刻她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请他收回念头吗怎么反倒将关注点放在这般无关紧要的问题上。

他的思维还没理清晰,沈瓷又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讶。

“我可以留下来。”她的神情缥缈,声音低而清晰。

汪直一时以为他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沈瓷你这是”

“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这一次,她抬起头来看他,白如玉琢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怀中色彩诡谲的瓷器上,重复道:“我说,我可以留下来。”

一瞬间,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了上来。汪直只觉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眼前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惊喜,一时竟觉手臂发软,差点没捧着手中那灼灼红艳的玲珑斗彩瓷。

无数话涌了上来,他想问,她为什么愿意留下因为终于意识到心里有他吗他和朱见濂的位置,到底谁更重要一些呢这些问题在喉咙尖上堵得发慌,可张开嘴,却什么都没敢问,害怕她一回答,幸福的梦境便会一触即碎。

风还在吹,但沈瓷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唇角勾得轻轻浅浅,若不是细看,并不会发现这笑容中的僵硬。

“我盯了窑炉一整夜,现下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她说。

汪直对于她突然的转变还没反应过来:“回哪儿去”

沈瓷看着他:“你说呢”

这次汪直听明白了,脸上的笑容再没了拘束,一下子全然打开,他先拉了拉她的衣袖,还觉不够,又顺势牵住她的手,光洁细腻的触感激得他心中一阵荡漾:“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沈瓷没拒绝,但是在上马车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将手抽了回来。

马车一路颠簸,不多时,便到了汪直的私宅。

因为参与了开窑,沈瓷的衣裳沾了些灰。从前她在这里养伤时曾有自己的房间,此时汪直将她带回了这里,嘱咐道:“想着你会留在京城,房间是几天前便收拾好的。里面给你备得有衣物,先把这身脏的换下来吧。”

沈瓷愣了一下,走入这间她曾经居住了几个月的屋子,摆设布局依旧如初,就连给她配的丫鬟也还是过去那个。

可是心境,已是大不相同了。

从前她初入京城,他是从江上飞来的翩翩白衣,将受伤的她收留在此,她将他视作救命恩人;可眼下,离别京城之际,他的白衣却似染上了血红颜色,每一处都是狰狞,而他已成了她的杀父仇人。

难以言喻的痛楚再次袭了上来,那样悲哀,那样决绝。站在这过去与现在汇聚的地点,前尘往事轰然倒塌,眼泪堵在腺体里,只剩下哽咽。

丫鬟念着今日汪直高兴,也觉喜庆,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红衣,转过身道:“沈姑娘换上这件可好”

沈瓷连忙将喉中的哽咽压下,瞥了一眼衣裳,是女装。

她明晓汪直的用意,点头,从怀中掏出他送给她的那支金丝凤鸾钗。

未几,沈瓷换好衣裳,从房中走出。汪直等在外面,侧过脸来看她。

一身绯红的锦衣,缠枝花罗的质地,绣着海棠春燕的纹饰。她的肩膀依然瘦窄,穿上这艳丽的红,带着一种娇媚的清秀。她许久没有着女装,额上贴一朵淡梅花钿,梳了一个扁圆状的桃心髻。

髻边插了他送她的那支金丝凤鸾钗。

钗头的鸾鸟仍是展翅欲飞,而不同的是,那两股坚硬的钗尾,已被打磨得十分尖利。

小注

关于窑变的描述,引自景德镇陶录:“窑变之器有三:二为天工,一为人巧。其由天工者,火性幻化,天然而成;其由人巧者,则工故以釉作幻色物态,直名之曰窑变,殊数见不鲜耳。”

另,大家千万别误认为窑变一定是好的。窑变的成果,一是窑病,二是窑宝。大多都是窑病,釉色黯黄有裂纹;唯有少数窑变成品,可称为窑宝,天然奇色,罕有得之。

此外,虽然在现代啊,窑变瓷器是收藏爱好者的争相追逐之物。但古时候,窑变极少发生,而且产生的化学反应很复杂,古人不明白,只视为窑神发怒,当作不吉利的象征。

、134夕阳西下

汪直心中惊喜,今日如同做梦一般,一切尽是峰回路转。他期待她换回女装已久,而眼下,看着沈瓷身着久违的女装,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窈窕纤细的身体包裹在绯红色的锦衣中,自是喜不自禁。

他没往前走,等着沈瓷缓步行来,才将眸光完全放在她身上,说:“瓷器我已经收好了。”

沈瓷看着他,问:“汪大人不担心窑变的瓷器会带来不祥”

“我从来不信这些,当初出了妖狐夜的案子时,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

沈瓷静了片刻,幽幽道:“我也不信妖魔鬼怪,却是信吉凶之兆。”窑变的时机如此恰好,于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暗示。她把头抬得更高了些,便能感受到髻上的金钗在轻轻晃动,神经又凝紧了几分。

汪直以为她是害怕,拍了拍她的肩:“担心个什么劲,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忌讳,道听途说而已。”

沈瓷没回话,展颐一笑,连带着额上的花钿也微微颤动。

汪直在她这一笑下如沐春风,两个人离得近,他能闻到她衣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鼻腔灌入心里,念及她往后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心念一动,胸腔那股燥热愈加浓盛,突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沈瓷趔趄着跌入,下意识想要挣脱,又被汪直一把按住。她往后退不了,索性往前将尖尖的下颌用力抵住他的肩,憋着心中的一口气,在汪直看不见的死角,眼神凌厉。

汪直感觉到她的反抗,并未置理。此刻,她的心跳在他的怀中,呼吸在他的耳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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