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天赐拉过一把椅子坐近碧盟床边:“才听人说,您就是当年中原大战时,架飞机吓退了时风举、马宝福三万大军的苍鹰,我们早就佩服得不得了,听说苍鹰当年没扔一颗炸弹,就在三万大军头顶冒了弹雨飞了几个来回,还把时风举的帽子吹飞了,就把时风举、马宝福的联军下得倒退,被东北空军威慑得宣布停战投降了。同学们一直猜想传说中的苍鹰一定是个身材魁梧的关东大汉,真没想到”
“苍鹰已经属于那个回不来的年代,眼下没有苍鹰,只有梁碧盟,或许哪天梁碧盟也会被1931年:有别的”
“可是大哥,你那个时候和天赐如今一般大小的年纪吧弹火硝烟里穿梭,你不怕吗”天赐好奇的追问。
碧盟脸色掠过无奈的苦笑说:“怕,只是种牵挂。牵挂生死、名利、家人一个人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也就没了牵挂,哪里来地怕”
“什么都没有没有牵挂”天赐好奇的问。
“你太年轻,不会明白。”碧盟咳喘得厉害。
天赐倒杯水给他,碧盟推到一边勉强说:“没事,不用。”
兄弟二人对视良久,碧盟终于叹气说:“无缘,若有来世。定然和你好好做场兄弟。”
“现在不好么”天赐那双微凸的大眼睛闪闪的问。
“太晚了。”碧盟指指枕头。示意天赐将一块儿玉坠儿讨出来。是一个翠玉的十字架。天赐握在手里把玩,对了阳光照看,古色古香,莹透可爱。
“答应大哥,好好保存,这应该是冯家祖上传下的玉琢磨成的。”
“大哥,我不要。”天赐将玉坠递还碧盟。
碧盟笑笑安慰他说:“大哥要离开这里了。怕不会再回来。你从小就姓冯,日后记得生个儿子给他戴上,就算了了大哥一桩夙愿,答应我”
“哥,你的话很怪,你去哪里又要回美国吗可是你地本领,要为国效力呀,日本人在东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哥你不能走”天赐焦急地问。
碧盟气息虚弱地说:“大哥这一身的伤病。怕是一时半会难愈了。”
“大哥,你怎么说这些”天赐觉得一阵冷飕飕的凉气向上涌:“你不会有事的,不是人人都说你是天骄吗天之骄子。上天一定偏疼。”
碧盟笑了摇头说:“你读书比大哥多,有个外国作家说上帝偏爱的人死得早。”
见天赐的脸渐渐的惨白,神色木讷,碧盟笑了说:“逗你呢,没事,你快回去吧。”
露露被带到碧盟地营地,一间僻静的小屋里,碧盟看着露露,提示般的问:“今天,我遇到给你看病的斯蒂尔大夫了。”
露露周身微颤,又故作平静的问:“哪位斯蒂尔大夫”
“割了阑尾无非是同我一样的小手术,却真能掩饰得如遇刺一样要死不活”
“eddie,你你再说什么,我糊涂了。我不是向你解释过这事吗,我错了,对不起。”
“你不糊涂,你怎么会糊涂是我糊涂,怎么就没想到会是你。新民大楼轰炸计划不会有旁人知道,你处心积虑的在表哥面前大义灭亲举报我,怕也是别有目的,想要住进杨公馆还有小威儿,你给他讲了枫儿地故事,博得他多少同情地眼泪,这些人性真情的东西,原来都是利用的工具日本人地特工,东北小姐竟然在我梁碧盟的身边”
“eddie的问:“你都知道啦”
碧盟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圣经,打开书页,里面却是掏空着藏了一部电台。
一阵沉默,寂静中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呼吸。
露露垂着头,不停的说着:“sorry
“人就是这么无奈,你恨他,你怨他,你今生今世不想去再见他,可是关键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力量让你不顾一切去救他,去为了他飞蛾扑火殒身不恤。那是血脉相连,一种无从抗拒的力量。我也曾恨这个家,恨过去的苦难,恨他带给我的一切悲惨境遇,恨这个不争气的国家,恨这个代表东亚病夫的黄皮肤黑眼睛,你
道他羸弱,他带给你无尽的耻辱,你哀其不幸,怒其无可奈何去补这千疮百孔的漏洞。但是关键时刻,你的脚却沉重得不忍迈出这艘要沉没的大船。不止是我如此,汉辰表哥,胡司令长官,许许多多还在国内拼搏抗争的人都不肯迈出这条船,更不要说帮了外人来凿沉它。”
碧盟转过脸看着露露,托起她的脸摇头说:“我真的不懂,忽然不懂你,我从琴凳下拿出那个电台,我的血液凝固了。想不到”
露露朦胧了泪眼,贴蹭着碧盟地手说:“小蟑螂。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我本来就是阴沟里一条人人厌恶恶心的蛆,却妄想穿上铠甲长上翅膀去遮羞装成一只落魄的小蟑螂。sorry识我的第一天起。我对你讲过,我十三岁被送给了那个日本浪人但养女,他强暴了我,逼我去接受特工的训练当间谍。他手里有我所有不光彩的把柄。我若是不从了他。我就会比一只阴沟里的蛆还无地自容。five过自杀。在美国时,是你救了我。人只要错过一步,就像吸上了大烟中毒,身不由己的越陷越深。我继父说,只要这回帮他把那个田村先生平安送回日本,他就放过我,让我出国远离中国和日本去做一个平凡地人。eddie。我欺骗你地鬼话都是为了逼你放弃这里,和我出国去过平凡地日子。看了你受伤,我也心疼,那天在冯府见你被冯暮非痛责,我哭了三天,我比你更疼。eddie,答应我吧。我们走离开这里。忘记一切,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碧盟推开窗,望着窗外连绵的秋雨。自言自语说:“听到了吗听到枪声了吗田村已经被枪决了,他的那两名随从也被枪决了。”
碧盟倏然转过身,露露惊愕的目光望着他,张张嘴,又没说出话。
碧盟笑了,抿咬薄唇眉头一扬问:“很奇怪是吗胡副司令长官这一周来接到无数日本方面借助国际舆论给的压力,按了两国俘虏间谍的处置条例,所有的证据和证人要被遣送回日本。你们真地以为,为了避免两国的战火交锋,东北当局就一定要被迫遣送俘虏,否则就只有兵戎相见吗”
“可是你杀了田村大尉,中日两国就会开战”露露紧张的说。
“鱼死网破,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就是这么怪异。又一个办法当然可以平息此事,那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梁碧盟的各人行为,同东北军无关我当然没有傻到等了被交付给日本人,所以,我要和你一起来解决这件事。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各大报纸都会刊登一条新闻,一个三角恋,一为知名的交际花移情别恋,东北军某驻军长官青年才俊为情所困,杀了日本情敌和未婚妻,然后”
碧盟掏出枪,对准自己的头颅,笑笑说:“过去地时就让他过去,小螂,愿意同我一道毁灭吗我们本来就是下水道里不能见光地小蟑螂,走到了金碧辉煌的殿堂,就难免要被踩死”
露露凄然的笑笑,冷艳迷人地目光,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说:“好,我陪你去。让我整理一下衣衫。”
露露解下一条金项链,上面有个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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