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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 不老的考拉 2244 字 2023-10-07

牵制。

三人都看过额哲的书信了。察哈尔和土默特达成共识,绝不会再逃亡漠西了。眼下三人面临抉择,先关内还是先塞外。

阿穆尔是察哈尔部落的人,在格日勒图和托克博看来,立场无需多说。

托克博先说:“我们帮汉人是为了对抗欺辱蒙古人的满清。但我们终究是蒙古人,关内战败了,大明的摄政王还有机会再攻回来。我们要是在草原被漠东蒙古击败了,那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格日勒图欲言又止,他潜意识里认为陕西的战局更重要,但他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来说服眼前这两个人。

托克博见两人都没有表达异议,又说:“派往陇西的那三千骑兵可以留给汉人,也算是有个交代。我们回到草原只要守住黄河,漠东大军也拿我们没办法。”

阿穆尔突然开口,道:“此事不能只由我们三个人做决定”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道:“我们要是放弃了榆林卫,就再也回不来了。大明守住延安已经很困难,哪里还有兵力派来榆林卫。”

格日勒图随即附和道:“对,决不能放弃榆林卫,否则,明军与我们便被彻底割裂开了。”

阿穆尔起身道:“我要去拜见左将军,即使我们必须返回草原,也许把榆林卫交给明军。”

格日勒图和托克博也随他站起来。

阿穆尔问:“你们两个,谁代表土默特随我一同前往”

两人对视了一眼,格日勒图道:“还是我去吧。”

第652章

圣旨这种东西,在翟哲登上摄政王位前,在左若眼里一文不值。

但现在不一样了,摄政王没用大将军府的命令,而是选择传达圣旨到西安,其用意不言而喻。

前来传旨的人是大将军身边的亲兵李扬,左若不记得他的名字,看上去有些面熟。

圣旨中说:“陕西镇一切战事当以助蒙古击溃漠东蒙古联军为重。”翟哲的口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说∶“西安可丢,蒙古不可败。”

左若无法理解。许多年来,他对蒙古人没什么好感,当初进入草原也是萧之言和雷言谦的主意。

他当着使者的面用低沉的声音咆哮:“蒙古人从来不是大明的朋友,从来就不是”他年青时在榆林卫常常与河套蒙古人作战,那个时候,土默特还很强大。

李扬的脸色很不好看,但面对左若,他不敢出言不逊。这是大明最有威严的将军,他的赫赫战绩,让摄政王也尊重有加。

咆哮过后,左若恢复平静,他发泄了心中的不满,还不敢对翟哲的命令阴奉阳违。如果他把一切都憋在心里,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在使者目瞪口呆中,左若继续模仿蒙古人的口气嘲讽:“感谢长生天,土默特人有个好公主”

这句话不是臣子能说的。

左若追随翟哲多年,还没体会到翟哲登上摄政王后身份的变化。武将的政治敏感往往比较愚钝,所以经常在朝堂之争中败给文臣,甚至糊里糊涂的成为文官的垫脚石。

或许,只有李成梁那样有莲花般灵巧的心窍的人才能富贵终身,且荫泽下辈,以戚继光和俞大猷之勇,尚难逃晚年凄凉。

但戚俞二人荡平海寇,留名千古。李成梁留下了一个日益强大的女真,最后给大明掘了坟墓。

翟哲在李扬心中至高无上,他强忍住怒气不发作,只想着回到南京如实上报摄政王。

使者一路风尘仆仆,左若释放完情绪后命亲兵送他去歇息,自己独处重新评估军情。

他本已经拟定作战计划,先在延安府利用这里荒凉的地形消耗清虏的锐气,用蒙古联军骚扰女真人的运粮线路,待东路清虏疲倦后,再从西安抽调精锐兵马,一举击溃东路清兵。

现在,一切都要变了。

河套之战优于陕西之战。

从午后孤坐到夜晚,他决定明日召见蒙古两部统领。

夜晚,延安城东的土龙沟炮声如雷,清虏离延安城越来越近。

按照目前的攻势,三五天后,清虏就该能到延安城下。城外的老弱妇孺已经迁往庆阳府。他必须要早作决断把战场放在哪里。

次日朝阳初起时,橙色的阳光与城外的黄土地交相辉映,煞是好看。只要西北才有这样的风光,景虽美,这片土地上孕育的人命运这十几年来却很悲惨。

一队骑兵出现在城外的高坡上,身影在朝阳中拉的很长。

城头瞭望兵观察了好一会,才确定来得是蒙古人,不是女真骑兵。

阿穆尔和格日勒图率五百骑兵从榆林卫一日一夜驰骋到延安城。

不仅如此,按照三部头领商量做出的决定,今日托克博将率五千骑兵出榆林卫,进入清涧县,威胁清虏侧翼。

蒙古人纵骑到城下通报,左若接到消息后下令敞开城门,放蒙古人入城。

一个明军千总守在门口,领随行的五百蒙古骑兵到城东兵营驻扎,只让阿穆尔和格日勒图往府衙议事。

蒙古骑兵进入延安城必须要被看管起来,阿穆尔和格日勒图早已习惯。通过这个习惯,阿穆尔隐隐看出左若对蒙古人的防备之心。

阿穆尔见城内街道空空荡荡,猜测左若没有死守延安城的打算。

两人随迎客的千总进入府衙,左若身穿鲜丽的盔甲,如升帐点兵般端坐在高堂上。他身前左右两侧各放置了一张木凳。

两人分别上前见礼,用的是蒙古礼节。

“两位请就坐,”左若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你们来的正好,我正要见你们”

他想了一夜,没想出如何向蒙古人开口。自家的事情没解决,要去协助蒙古作战。

“左大人”阿穆尔先开口,“草原局势有些变故,漠东蒙古联军已经进驻归化,正在不分昼夜打造渡河的筏子。河套形势危急,大汗召我等回河套应对漠东蒙古人。陕西和河套分为两地,但实属一体,我与格日勒图特来与大人商议军情。”

如果蒙古人放弃榆林卫,陕西明军将会承担双倍与现在的压力。没有蒙古骑兵协助,等于断左若一臂。

“原来如此”左若冷冷的问:“你们是想回河套了吗”

阿穆尔躬身道:“我二人来此正是要与左大人商议。”

左若伸出右手,攥成一个拳头,道:“现在有河套和关内两个战场,敌强我弱,蒙古和大明只能在一处集中力量,否则此结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