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还遥遥无期”
在他的预测中,大明与清虏南北对峙的状况将长久存在先去,眼下全国四分五裂,他在才得了广东这个富庶的省份,正该是整顿内部,扩充实力的时候。他与翟哲虽然没有明确盟约,但两人在江西地界各占南北之地,把南昌府交给江西总督万元吉,已在默认相互承认。
“天下大势,必将合一,爹以为是归清虏,归朱家,归翟氏,还是归郑氏”郑森心中被填满,他和翟哲、多尔衮、朱聿键是一类人,绝不想眼睁睁看着机会从身边溜走。
“你想的太多了”郑芝龙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
“不多”郑森仰头。
他看向父亲的神情如正在练习刀法一般专注。
“大将军专权,擅自把控朝政,排除异己。一省总督,说抓就抓,内阁首辅,要换便换,就连皇帝也在担心随时会被踢下宝座,江南已是天怨人怒,皇帝自己要动手,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对他退避三舍。”
郑芝龙一时间然被儿子的气势压制住,见郑森说的义愤填膺,笑呵呵坐下,问:“那又如何,他有这个实力,当初朱聿键在福州时,我还不是把何楷的鼻子给割掉了”
“爹”郑森一时语塞。见父亲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到底没忍住,最后用冰冷的语调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翟哲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我们只需给皇帝一个承诺,皇帝要是成功了,大将军府四分五裂,还有谁是郑氏的对手他要是失败了,自有人会承受大将军的怒火,与郑氏何关”
“大将军不是傻子”
“那又如何”郑森冷笑,“难道他还敢在南北两线同时开战不成他要想对郑氏动手,无需借口,他要是对郑氏畏惧,自然会给郑家尊重。”
当大明亡国的风险被解除,更多的人看见南北将要处于长期对峙的局面,他们隐藏在心底的终于开始显现出来。这是乱世几年前有李自成和张献忠,如今是翟哲、多尔衮和郑芝龙,这是一场决定丛林兽王的争斗,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逃避,因为失败者只有一个结果
郑森还是一如既往干净,穿着的衣服一尘不染。他的眼神清澈,眸子中燃烧着火焰。
郑芝龙突然有种失控的感觉,儿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正在想把郑氏引入另一条路,一条辉煌或者是毁灭之路。
“我只想在海上称王”郑芝龙长叹。
“翟哲在湖广大胜之后,再也无人能挡住他的道路,我猜他终有一日会坐到那尊宝座上,到那时,爹,郑氏该怎么办”
郑芝龙骤然色变,郑森的话很现实,他其实也没把皇帝当回事。
良久的安静。
郑芝龙最终做出决定:“我们只当旁观者”
“遵命”郑森有些不甘心。但郑氏还是由他父亲说了算。
郑芝龙犹豫的看着儿子,有些于心不忍,说:“你还是留在南京吧,你在那里已有一年,与复社的士子熟识但是无论你做什么,绝对不能留下蛛丝马迹,把祸水引到我郑氏头上”
说到最后,已是在厉声警告,他们虽然是父子,但自古以来权势面前无父子。
郑氏只有一个家主郑森恭敬回答:“儿子知道”
郑芝龙给郑森留了一点权限,他其实还是被儿子说服了那么一点点。如果郑氏完全拒绝与隆武帝合作,皇帝不知是否还敢动手。皇帝要传衣带诏刺杀大将军,郑氏能做的也只能是旁观。与己无关的是事,何必要去阻止
“还有,镇江的兵马,我要调一半回来,在江南留下三万人足矣,那是翟哲的地盘,我郑氏何必要帮他守御”
郑森哀叹,答道:“遵命”
父亲的眼中只有福建和广东那一亩三分地。隆武帝现在还不是砧板上的切肉,正是因为有郑氏兵马的存在。如果郑氏兵马全部从江南撤走,又如何保持对朝廷的影响力到那个时候,郑氏连参与这场游戏的机会都没有。
仙霞关口,父子辞别。
郑森往北。
郑芝龙往南。
第523章幼狮之心
隆武帝露了几次脸后又缩回了钟山,南京城重新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眼下在应天府,还轮不到大将军府说了算。但随着湖广战事节节胜利的消息传来,稍微有些敏感度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遥远了。
八月中旬,郑彩率驻扎在镇江府的一万水军退回福建,他们只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分别给大将军府和内阁提交了一份公文,但没有等到答复,便自行退走。
朝廷对郑氏兵马没有约束力,大将军府亦是如此。
镇江兵马撤走在江南引发了不小的风波,很多人认为这是郑氏撤出江南的信号。郑氏在江南驻军四万,但没办法像大将军府那样对朝政施加影响力,实属鸡肋。
一连几天,西营总兵府被客人踏破了门槛,士子们接踵来向郑森打听消息。如果郑氏决定撤走了,江南将毫无疑问彻底的归在翟哲的管制下。有很多人不甘心,今年强行推行的新政在短短几个月中毁掉了大将军在反剃发令时创下的名声。江南的士子分成两派,一派在宣扬大将军的功劳,另一派则在到处描述大将军是如何霸道,如何擅权。
八月底,襄阳城下战事正酣,山西地界头颅掉如瓜,南京城则沉浸在一片歌舞中。
一支商队从西而来,在南京靠岸。他们带来了湖广特产的山货,商队中有两个皮肤黝黑,眼有精光四射的汉子。
这是一支再寻常不过的商队,每天都有几十只这样的商队来到应天府。
没有人留意到,在商队进入南京之前,这两个像护卫的汉子消失不见了。
南京城郊有一座山庄,这里原属徽州盐商罗家的产业,曾经很热闹,自大将军收复江南后,罗家被剥夺了经营盐业的权力,这座山庄门口的小道上青草渐渐长长。
从商队中消失的那两个汉子竟然出现在这座荒僻的山庄里。
山庄里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阴暗的屋子里木桌的腿脚上长了一层黑霉。
有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扫屋子,一个个动作麻利。
两个汉子走入山庄。
一个个头不高,长相普通的汉子迎上去,他的手中拿着半截铁制令牌。
gu903();走在前面胡须更浓密的汉子从自己怀中也掏出一块令牌,两个人各将手中令牌递出去,毛糙的断口处在空中交接,完美的链结在一起。眼见暗号对上,那汉子用一口粗犷的湖南口音介绍自己:“我叫罗七”又指向身后的同伴说:“他叫张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