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就是镇远
舰桥之上,一名清癯的中年将领一身白色的海军中将服,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迷离。在他左边,一个6军少将军衔的矮胖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海景。右边一人,则要年轻了许多,一身6军军官服,领章挂着大校军衔,始终没睡醒一般,双手撑着栏杆,像是在打瞌睡。舰桥后头一个喇叭,正播放着盛京阅兵的实况。
一名水兵快步跑来,立定后报告道:“将军,已经驶进登州海域。”
中年将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那水兵就立在身后,等待新的命令。
矮胖子打了个喷嚏,而后笑道:“老萨,说起来我袁某人可真是羡慕你啊。我袁世凯跟着何帅出生入死,好机会差点儿搭了一条老命,到今天才混了个少将。嘿,可你萨镇冰当初就带着一艘小火轮投靠了何帅,不到两年愣是从原来的一个管带变成了将军,还是高我一级的中将,这可真是”说话的矮胖子,正是关东军6军朝鲜方面军司令袁世凯,而那名海军中将,则是当日刘公岛海战以后,投靠了何绍明的萨镇冰。而隔着萨镇冰的那名大校,却是关东军第七师大校师长,活阎王刘鹏飞。
“慰亭说笑了,你是6军我是海军,要不是大帅手里头实在没人撑着,何至于矬子里头拔大个,抬举我萨某人做了海军司令”萨镇冰随口敷衍了几句,却整个人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刘公岛。漫天的硝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北洋水师在两年前彻底地沦陷。只有萨镇冰等人,驾着火轮康济,带着丁汝昌、刘步蟾等人的遗体,满是悔恨地离开了港口。在烟台放下了遇难将领的尸体,对这个朝廷绝望至极的萨镇冰带着百多名水兵,开着康济去投了何绍明。
他还记得当初何绍明在旅大造船厂见他的情景,何绍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一场战败不可怕,只要你们这些学过水师的人才在,舰队没了老子重新给你们造,定远、镇远没了,老子还你个比原来的更好的定远、镇远你只需要给老子训练好水兵,早晚有一天,咱们会把今日的屈辱彻底撒在小日本脑袋上”
何绍明没说大话,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几千万的美金洒出去,果真重新建了一支舰队,果然还了他萨镇冰比原来更好的定、镇二远。
“新政府之成立万岁民族振兴万岁中国人民自由解放万岁关东军万岁”
骤然的欢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喇叭里传来的呼喊,迅感染了舰队的每个人,转瞬之间呼喊声从各个舰艇上传来,而后汇聚,形成一股子震撼心灵,撕破苍穹的疾呼。
活阎王已经收了瞌睡的模样,前方,登州海岸已经历历在目。袁世凯扶着围栏目光闪烁,何绍明南下已成定局,自从跟英国人达成了谅解条约,这江山已经改姓了他袁世凯自从投了何绍明,一直被扔在朝鲜,统领着三个师的关东军。明面上看是重中之重,可内里什么情形只有他自己知道。甭说关东军三个师,就是他一手组织的朝鲜军,都是以关东军为底子扩建的。从士官到军官清一色的关东军出身,他这个所谓的司令也就能指挥指挥自己一个营的卫队,但凡有点儿私心,其余几个师长,就是同样北洋出身的聂世成都不会答应。这两年下来,袁世凯在朝鲜待得是难受异常。眼瞅着海岸线越来越近,袁世凯心里头愈热切起来:从龙之功是有了,可平定江山也是大功一件。只要他袁世凯多立上几功,还愁来日新政府里头没自己的位置
萨镇冰心里所想不同,这会儿更多的是缅怀甲午战死的同僚,觊觎着来日平定天下,大帅真如他所愿,与日本开战,让他一雪前耻。
而活阎王这会儿脸上更多的是无奈,身子站直了,可双眼依旧惺忪,嘴唇上下碰着,离近了就能听到他在呢喃着:“同室操戈啊”
船队已经停靠,后面的火轮船放下一艘艘登6艇,数不清的关东军士兵扒着网格,慢慢跳入小艇当中。此刻,岸上的清兵早就现了海面上这支庞大的舰队。几个老式的岸防火炮别扭地转动着炮口,好半天也没个动静。海滩上的射击墙,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有。远处山坡上,一大票清兵在一个名骑马营官带头下,掉头往登州方向跑去。
山呼海啸的喇叭,突然安静了下来,而后突然迸出何绍明厉声的大喊:“关东军前进”
萨镇冰眉毛一挑,随口道:“攻击开始”
“是攻击开始”
几十艘舰艇将炮口齐齐对准沿岸的炮台,而后突然往后一震,无数巨型炮弹拖拽着白色的轨迹,直奔海岸线。与此同时,尖锐的哨子声响起,上百艘登6艇也开始缓缓进
山西大同,得胜堡。
得胜堡是明长城大同镇重要关隘。位于山西省大同市北约45公里。自古为联结晋北与内蒙古的主要通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这处明长城的关口,早先是抵御游牧民族的重要隘口,可自打满清入关,此处反倒是更像是一处集市。平日里,隘口东倒西歪站着一队官兵,检查着来往的客商行人,碰到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时而吹上两个口哨,在口花花几句。
张头是这一小队清兵的头儿,临近中午,他抬头瞧了瞧天色,琢磨着一会儿去德顺楼吃上一顿,今儿一上午虽说抽了厘金少了不少,算算也将够吃喝一顿的。
“张头,今儿邪门了。怎么光见从城里往外走的,不见往里进的”
张头也是纳闷。如今秋高气爽,按照以前,牲畜牛马正是肥嫩的季节,蒙古人那头肯定攒了不老少的皮货,现在绝对是往来客商不绝的时候,今儿邪门了,半晌了不过小猫三两只。
正纳闷的光景,只见远处烟尘滚动,心下一喜,琢磨着应该是个大商团。当即喜道:“大买卖来了,都给老子精神点儿”
话没说完,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的神情也变得目瞪口呆。方才说话的那兵丁奇怪,询问道:“怎么了头儿大白天的见鬼了”
张头也不说话,呆呆地抬起右臂,朝前指着。那兵丁回头一看,当即亡魂大冒
只见草原上烟尘滚动,脚下地面嗡嗡震动,数不清骑着黑色骏马,一身墨绿色军服挎着长枪的关东军士兵,穿过烟尘,急飞驰而来。
“关关东军,头儿,快报警啊”
张头一脸苦色,摇了摇头:“报警有用这地界拢共才几个兵丁”清廷鼓吹满蒙一家,各处长城留守的兵丁实在有限,各处长城隘口,除了山海关防备着何绍明南下,也就陕西留有两万多绿营兵。可如今瞧对面的意思,起码一万多号人,甭说得胜堡没几个人,就是把陕西的绿营兵拉过来也不是个儿
“那怎么办啊”一众隘口兵丁腿肚子转筋,差点儿就趴下了。
gu903();张头眼睛一转,心里琢磨着朝廷也该差不多了,瞧这意思这以后的天下非关东何帅莫属。与其无畏抵抗,莫不如早早投诚琢磨明白,随即吩咐道:“还能怎么着都给老子精神点,打开关防,迎关东军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