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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国魂 世纪红爵 2386 字 2023-10-07

心里头千言万语,凯泰却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光景。只是郑重地对吴公公拱了拱手,不再犹豫,下了马车直奔前方而去。脚步越走越快,心头却仿佛压了一块石头般愈地沉重起来。吴公公说的简单,凯泰心知慈禧的阴狠,只怕事之后荣寿要担干系。他凯泰的祖上可是肃顺一脉,正经的黄带子,想当初就是被慈禧押到了菜市口枭。荣寿虽然与慈禧贴心,可这贴心人的背叛,只怕更让慈禧愤怒,到头来惩戒得更狠

这几天下来,凯泰整个人都陷入郁结当中。头年李鸿章跟俄国人定了密约,头些日子朝廷又与日本人缔结了密约,这内里无非就是防着何帅。因为什么就是因为朝廷生怕自己不得人心,回头让何帅南下坐了江山。如今何帅身处关东,正是满清源地,一旦南下,那朝廷恐怕连退保的地界都没有。这一连串的病急乱投医,朝廷反倒是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练兵没练怎么样,北洋新军与淮军一般换汤不换药,变法如火如荼折腾了一百来天更是夭折。慈禧更像是在垂死挣扎,一面哪怕是卖了祖宗也要保住江山,一面却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一般四处宣扬朝廷苦衷,以博取人望。凡此种种,拙劣的演技只让人感到反感。谁都看出来了,如今这大清国只怕是走到头了。

前行不过十几步,停在路旁的马车已经掀开了帘子,走下一人,正是裴纬。二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语,只是彼此点了点头。而后裴纬身子一让,凯泰已经钻进了马车。

马车前行,车厢里,凯泰已经换好了衣服。略有些忧心道:“此番凯泰落难,劳烦先生四处奔走,多谢了。”

裴纬只是笑笑,却不言语。

凯泰瞧了瞧外头,疑惑道:“先生,咱们这是北上山海关可不好过啊。莫不如南下,而后在上海坐了洋鬼子的轮船再回关东。”

裴纬长叹一声:“大人,这眼瞅着再有半个时辰就天亮了。只要天一亮,一准事。凭着咱们的脚力,就算都配上快马能走多远各处关隘都装了电报机,只怕一声令下,大人是插翅难飞啊。”

“这那如今咱们要去哪儿”

裴纬阴冷一笑:“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小站了。”

“小站”凯泰念叨了一嘴,而后整个人一震,惊恐道:“先生莫非让凯泰造反”

二九七北风狂七

天津,小站兵营。

深秋时节,营盘里头难掩一片萧瑟景象。仿佛时节影响了心境一般,营盘里头无论是站岗抑或是放哨的禁卫军,多少有些显得没精打采。

凯泰主持禁卫军事宜,完全是萧随曹规照搬了关东军那一套,军营一切事物都有法度可循,换做头些日子若是被凯泰的亲卫营瞧见,少不得这帮子人都得扔进禁闭室。可如今凯泰行踪不明,荣禄又一连串的动作打自个儿的戈什哈接手营务,平素与凯泰亲近的人等或是削职或是押走,军营几天的工夫就变了样。也就是凯泰平时治军颇严,否则甭说懒散了,一不小心就可能逃出去一大半。

此刻,营盘后身的一间营房,门口站着两名神色警惕的士兵,十来个青年军官聚集营房里头,正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一个黑脸的汉子,满嘴天津话说道:“大帅被荣禄囚禁,弟兄们前路未知,今儿叫大家伙来,就是要拿个主意,往后咱们禁卫军到底何去何从。”他虽然尽量压低了声音,可他那破锣嗓子动静依旧不小,只听得大家伙连连皱眉。此人名叫曹锟,天津人士,天津武备学堂毕业后在毅军做了一名哨官。甲午之后,流落天津小站被凯泰收编。

他这话说完,屋子里反倒是愈安静下来。荣禄雷厉风行来了这么一手,一番清洗下来,凯泰从关东带过来的人手七七八八都被囚禁了起来。许是怕动作过大激起兵变,如同曹锟这般后来加入的,与关东军没什么的关系的反倒是留了下来。

良久,曹锟有些愤怒道:“都他妈哑巴了大帅平日怎么待咱们的,你们可是收了荣禄狗贼的好处就忘了大帅”

对面一面白男子皱眉道:“曹锟,你嚷嚷什么大帅被囚,大家伙都着急。要不然能聚在一起可要救出大帅,不是喊两嗓子就能成事儿的,你还不容人思量思量”

听了那人的话,曹锟赌气不言语了。他曹锟旁人谁都不服,天生倔脾气,也只有两个人能收得他服服帖帖。头一个自然是一手编练禁卫军的凯泰,另一个就是对面,比他小三岁,同是武备学堂毕业的段祺瑞。段祺瑞这人颇有能力,尤其善于统领炮队,这些中下级军官里头,也属他官职最高,如今已经是炮兵团的团长。

思量了一会儿,许是受了段祺瑞的影响,众人打开了话匣子。

“这破朝廷是真不想好了,大帅兢兢业业编练禁卫军,方有所成,连个罪名都没下就给拿了。要我说,干脆咱们联名上折子,要是朝廷处理不好,咱们干脆撂挑子走人。”

“处理怎么处理大帅从来就跟维新派康有为那帮子人不和,老佛爷能不知道咱们禁卫军可是皇上统属,不过是借了由子打压罢了。”

“要我说,皇上也好太后也罢,不过拿咱们当了刀子。能用得着就拿捏两下,用不着就一脚踢开,我算是瞧明白了,这大清朝算是到头了。”

牢骚话语越来越多,躲在后头的一名军官听不下去了,出声斥责道:“胡闹皇上岂是你们能编排的圣主本来正是励精图治大展拳脚之时,不过被朝廷奸佞所误。”

段祺瑞闻言笑了,傲然不屑道:“张勋,照你的说法,太后是奸佞了”段祺瑞本来就是天生傲骨,最讨厌张勋这种成天将皇上挂在嘴边,一副奴才相的嘴脸。这一句话噎得张勋张大了嘴,半天没言语。他张勋自诩忠君爱国,可眼下,太后宫变囚禁了皇上,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有些迷茫,搞不清楚到底该何去何从。

让张勋这么一搅和,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压抑起来。这些人都不是关东军出身,又有不少人都是从淮军而来,遇到此等事件,想的多是如何走门子,通过朝堂解救凯泰。压根儿就没有造反的心理。

与其他人的沉寂不同,段祺瑞则在皱眉打量着众人。他段祺瑞视野比众人开阔了不知多少,西洋墨水喝多了,加之甲午这一遭的见闻,早就生了变革的思想。尤其是有个何绍明在朝廷旁边儿比着,他段祺瑞早就有了投靠关东军的想法。只是甲午之后,朝廷似乎决心变革,又从关东军那头调来了凯泰组建禁卫军这样的西式军队,有了点儿盼头,这才耽搁下来。如今变法失败,就是连光绪都被囚禁了,他如今已经对这个朝廷彻底没了念头。

所以这才有之前裴纬偷偷与之商谈了一番,定下兵变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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