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昏昏沉沉的何绍明一下子精神了不老少。话说派了秦俊生出去大半年,这小子除了每个月一封固定的保平安一般的电报,而后就是老生常谈说是正在物色列国战舰。除此之外,竟然没有一点声息,何绍明甚至有些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挂着公办的名头,拿着自个儿的银子领着老婆度蜜年了。
提了精神,抽出来仔细一瞧,当即心里头就乐开了花。随即神色骤然就狰狞了起来,看得一旁的蒋文涛连连冷颤不止:“无畏舰潜艇”
“大帅,您这是怎么了”
何绍明陡然起身,“海军有望了文涛,去请唐琼昌来一趟”
颐和园内,康有为由一名太监引领着,身穿四品官服,昂然而来。隔着一道宫墙,文廷式搀扶着翁同龢跌跌撞撞奔向丹墀
实际上他们是擦肩而过。丹墀下,翁同龢站住了。不远处,刚下轿子的光绪,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向这边走来。光绪显然兴致很高,谈笑风生,神色间竟然浮现出久违了的自信满满。一群人越来越近了。翁同龢脸色悲切,身子一软就跪了下来。慈禧谋划的什么,这会儿翁同龢总算是明悟了过来。社稷崩坏如此,变法已经势不可挡。而李鸿章垮台,加上维新派水涨船高,光绪手里握着的力量竟然第一次有超过慈禧的势头前有宫变的成例,慈禧能不想就此束手就擒。一面提拔了荣禄接替李鸿章的北洋,一面又把刀子对准了帝党领袖翁同龢。这一手釜底抽薪,绝对是打蛇七寸没了他翁同龢,帝党就少了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少了最有力的一张嘴倘若如此,他日就算是变法了,皇上掌握着一群没权没势更没威望的书生,一旦有变,能斗得过老佛爷
一个太监眼尖,瞧见了翁同龢,提醒光绪道:“翁师傅在那儿跪着哩”
光绪只是冷哼一声,好像没听见一般,就这样从翁同龢面前走了过去。
满怀期待的翁同龢,顿时心里一片冰凉,悲苦得叫一声“皇上”便已满面泪水。
光绪的肩膀似乎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停步,依然谈笑着,走远了。
君臣相知二十年,翁同龢自认一直忠心耿耿,他万万没有想到,临了自己侍奉了二十年的主子竟然来了个陌路不相识
悲从心生,翁同龢大哭道:“皇上啊”喊过这一声,他一头撞在丹墀的石柱上,顿时满面流血。
朝房外,康有为走到朝房门口,正好与刚从朝房出来的荣禄不期而遇。
荣禄轻蔑地看了看康有为,问道:“以你国家柱石般的才干,有什么补救时局的办法呢”这话只是一句试探,这会儿户部尚书、帝党领袖翁同龢归乡荣养已经传得满城风雨,荣禄就想瞧瞧康有为对此的反应。
不料康有为如同愣头青一般,仿佛根本就没听说过这般事儿一样,斩钉截铁地道:“没别的,就是变法”
荣禄进一步逼问:“我当然知道要变法,但一二百年的成法,能够一下子就变了吗”
荣禄脸色一变,正欲说话,忽听得勤政殿传来太监的高呼:“皇上有旨,宣康有为觐见啦”
康有为看也不看荣禄,整了整袍服,大步往前走去。荣禄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待其走远了才冷哼一声:“变法就凭你康有为呸”。
宫殿飞檐下的铁马摆动着,“叮叮”撞击有声。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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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虎啸二
天津小站。小镇坐落在大片大片的麦田当中,如今尚且是晚冬,四处盖着零星的白雪,懒洋洋挂在南天的太阳照耀下,整个镇子显得就如同如今的大清国一般,有些颓败的架势。
镇子里头,充实着开店铺的、打零工的、卖小菜的各色人群,总算使得这个小镇有些生气,而和别处不同的是,镇上的石板街道上三五成群,到处游逛着歪帽敞衣,流里流气的淮军士兵。这些淮军,有的是打辽南退下来的,其中还有不少人是从平壤一路走到此地的。如今尚且留着一条小命,多少也算得上是福分了。而更多的淮军士兵,是从山东威海撤下来的。
甲午一战,北洋水师尽没,陆军也不太好过。除了进京的二十个营头,其余北洋淮军大多已经支离破碎。有的散了架子,更有的只剩下几十号士兵,当官儿的早就没了。这些退下来的士兵,都遵了朝廷的号令聚集在小站,等着朝廷新的旨意。早有传言,说是朝廷打算要在淮军基础上,组建新式陆军。可这都一年多过去了,这几千号淮军除了每日可怜的那么点儿维持生计的粮食,朝廷竟然如同忘了一般,不曾发过一分银子的兵饷,更没个当官儿的来过一次。
刚开始大家伙儿还都安分些,朝廷奉养淮军这么多年,号称大清国第一精锐,可甲午一战这个所谓的精锐实在输得太过丢人,大家伙心里头多少都有些过意不去。可时间一长,多年积蓄的兵痞习气就展露无疑。这个小小的镇子里头,烟馆、青楼、赌场、半掩门子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了出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心思的淮军士兵开始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等等,顿时,整个小镇乌烟瘴气起来。
所有人都抱着一个心思,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北洋已经垮了,李中堂这条道已经走绝了,这个时候还有谁能顾得了他们闹腾吧,也许闹腾大发了,朝廷能记起大家伙儿来不是
大晌午的,一个士兵从卖小吃的摊上端了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招呼也不打一下,就这么边走边吃。
摊主跟在他身后,苦苦哀求:“总爷,您好歹给几个子儿吧好歹给几个吧”
那士兵烦了,横眉立眼骂道:“朝廷把老子们扔在这个地方,天不管,地不收,他不给老子饷,老子拿什么给你”说着,他扬手便要打人。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士兵扬起的手腕。
那士兵顿时痛得呲牙咧嘴:“你他妈”
一看捏住他手的是一个身材中等,脸上刻着一条长疤,一身墨绿色西式军装的军官这身衣服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这可是关东军啊见此,士兵一连串脏话咽了回去。不料那些闲逛的淮军一见这里出了情况,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片,有兵也有官。
一个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相貌凶狠的军官逼上来,汹汹地问:“你他妈是哪里来的杂种跑到这儿耍威风来了”
青年关东军身后跟着一票荷枪实弹的关东军,当先的马弁一步蹿上前,大声呵斥道:“这是朝廷派来的新任直隶按察史、禁卫军练兵使凯泰大人,你们休得无礼”
“凯泰”那个军官乜斜着眼看着凯泰,挑衅地说:“老子还当是哪个家伙裤裆没系好,蹦出这么个玩意哩”
gu903();围观的淮军官兵爆发出一阵大笑,有的人更是吹口哨,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