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云刀转出一个完美的圆弧,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圆满的东西了,带着狼啸般的破空声,长刀横切向修罗的腰际。
转狼锋是近战时杀伤力最大的刀术,首先要欺身接近敌人,这时候可供自己大力挥刀的空间很小,只有用腰肢的力量带动刀旋转,往往敌人这时候都会选择后退,可后退的速度哪里能赶上刀弧的速度选择后退的敌人都会被刀风扫中,或肚子被剖开,或拦腰被斩成两截刀弧旋转时,越接近刀尖,速度越快,力量越大遇到转狼锋,不能选择后退,在对手接近自己身体时,只能在他腰肢带动刀身的那一瞬间,自己也上前一步,转狼锋越接近刀柄的地方,力量越小,这样只是受伤而已,不至于被敌人一击斩杀
可修罗不懂这些,他只感觉到夜星辰旋转出的刀弧圆满又锋利,而他的火焰刀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挡不住。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电流般贯穿过身体,他血红的瞳孔猛然间一缩,身体刹那间幻化成一束火苗,消失不见了。
夜星辰只觉得自己完美发动这一击转狼锋斩在了那一束火焰上,没有切中人体时那种钝感,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起来。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那束火苗重新凝聚成修罗的身体,他弯腰用手中的火焰剑驻在地上,另一只手捂住肚子他的腹部被转狼锋切开一道近尺长的伤口,暗红的血顺着刀口涌了出来,只是鲜血还不等坠地就在半空中燃烧的一干二净,仿佛修罗身体里流的不是血,而是炽烈的火焰一样。
他俊美妖艳的脸变得阴沉方才那一下他实实在在感觉到死亡的危机了,若不是自己发动咒术瞬移出去,恐怕已经被腰斩掉咒术师不是杀不死的,当受到致命打击超过自身恢复力的极限时,咒术师也会被杀死三百多年前万俟流年与皇甫景澜带着十万武士踏进觅露森林,硬生生靠人命埋葬了最后一个咒术师部落。
差点就被杀掉一想到这里,修罗的脸色愈发阴沉可怕他身子像一张弓一样弯着,像随时会被折断般,猩红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喃喃念动咒语,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出的暗红肌肉,还有伤口中各种内脏都蠕动着愈合在一起,一眨眼的功夫,他腹部仿佛没受过伤般,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一个伤疤夜星辰给予他的伤疤
突然的,他笑了,重新站直了腰肢,身子挺拔笔直的像一柄利剑,森然锋芒,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得带了一股狠戾,暗红的眸子红的像要滴出血。他笑声诡谲的说道:“很好很好,夜星辰,刚才你差点就杀了我了,靠着人类武士卑贱的刀术,差点就杀死我这个血统高贵的咒术师很好”
“我知道杀不死你靠一柄刀去杀咒术师,太过简单别忘了,我父亲也是你嘴中所说的人类卑贱武士,他死在了你的咒术下,而今天,我差点用人类武士的招数杀了你,若不是你最后使用了咒术,恐怕已经死了吧”夜星辰将纹云刀举在眼前,看着刀刃上那一抹黑红色的血,属于修罗的鲜血,他看着那一抹暗红突然跳跃燃烧起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修罗眼神冰冷下来,夜星辰戳到他的痛楚了他自从走出觅露森林后,一直都是高傲的,自信的,方才选择与夜星辰用人类武士的方式决斗,就不应该最终用咒术逃脱,可他不想死,只有发动咒术看着夜星辰站在自己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冷漠的看着自己,他竟不由得心虚起来。
那双珊瑚红色的眼睛冷漠又无情,秀美的面容像极北之北经年不化的雪山,纯美洁白,锋利的朱红色唇线抿在一起,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尽管一身血迹斑驳的戎甲,可少年那股帝王般的气势疯狂的朝他挤压过来最令修罗感到不舒服的是夜星辰的眼睛,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自己心中爱着,恨着,畏惧着的梦梵神在冷冷的看着自己,那股让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的感觉,在这个少年身上也感受到了
修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少年已经长得快和他一样高了,那双眼睛继承了他的母亲,时而温柔,时而锋利,甚至面容也和那个女人差不多修罗心中越发畏惧起来,这简直就是第二个梦梵神天下存在一个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人就够了,这个少年分明就是另一个梦梵神
他心中暗暗惊惧,梦梵神,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他毕竟是要憎恨那个女人的尽管在她面前,总觉得自己还是三百年前在觅露森林跟随着她的小男孩总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可她明明都说了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觅露森林里也满是尸骸,满是腐烂的气息,那里埋骨十万武士,里面阳光照不进森林里,飘荡着游魂般的雾气。那个小小的咒术师部落再也不存在,只剩他和那个女人
一切都变了,他也变了他是要将世界拥抱在怀中,然后狠狠摔碎的人,怎可能示弱他怎么能弱下来
突然间,他高声笑了起来,眼睛通红又疯狂,整个荒野都是他的笑声,“夜星辰,我们是咒术师,不要忘了你的血统,人类武士的力量,我也许不是你的对手,那我们再试试咒术师的力量吧”话音刚落,他身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繁复的符文从胸膛浮现,一直爬到脖子处,甚至俊美的脸上都有符文,真个人妖异似鬼一股强悍的像远古荒兽般的气势从身上涌出来,半个草原都充斥着那股令人心悸的震慑感,这就是纯血统咒术师发动最巅峰的力量所带来的感觉。
夜星辰身子朝后退了两步,那股磅礴的压力从修罗身体中涌出来,像撞在一堵坚实的墙上,浑身都是被挤压着的痛觉。他看到地上的砂石被这股威压摧毁成一缕缕灰尘,看到手中的刀像软绵绵的羊皮,被肆意揉捻,精铁的刀变形的厉害,瞬间就被摧毁掉,就连身上银亮的锁子甲也被摧毁成碎片,如纸屑般纷纷扬扬从身上剥落下来,巅峰状态的修罗实在太过可怕了
他眼睛黯淡下来,默默承受这股可怕的压力,他看着修罗身上的咒文泛着亮光,面容狰狞扭曲,像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魔鬼。咒术师的力量的确很强悍,是这个世间除了自然之力外最强大的力量了吧,可每一次动用巅峰的咒术力量,总是要以人性的泯灭为代价的咒术师身上爬满符文咒印的那一刻,他的心性就全变了,只想杀戮,只想毁灭,变得疯狂,失去理性。无处宣泄的力量会像火山一样爆发,会肆虐着摧毁咒术师眼中能看到的每一个存在,哪怕是一座大山,他也会狠狠地摧毁掉
所谓纯血统咒术师的血脉,实际上就是一股疯血,把人性扭曲掉的毒血而已咒术师往往都不会随意在符文爬满身体的状态下发动咒术,因为这种状态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自从四年前他无意间用咒术粉碎胡扎塔塔木的胳膊,在一个山洞中虐杀了呼鲁台家那个少爷和三十几个武士后,这几年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心性不知不觉的在改变,变得阴沉狠戾,总控制不住脾气。他已经意识到咒术师的血统实际上是一股危险又疯狂的毒药,所以他一直刻意不去使用这股力量,所以他拥有咒术师的血统却去学习刀术,就是因为他明白咒术师的血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完美,他是厌恶这股血统的
“夜星辰,我们以咒术师的方式来一较高下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小孩,这是咒术师之间的战斗,我们可以不用顾忌规则之神的制约”修罗咆哮道,他的声音像天空中的雷声,响彻半个极北草原,甚至是正在千里之外的还日拉娜河南岸厮杀着的赤那思与阿日斯兰武士都察觉到这里的变故。
他叹了一口气,对付这种状态下的修罗,用武士的刀术不可能抵抗了他漠然将手中已经变形的刀丢在地上,站直了身体,迎着修罗已然疯狂通红的眼睛看去,脸色沉重阴冷。与修罗那狂热炽烈的控火能力不同,他的力量是冰雪。正如大萨满看到他端坐在由冰雪砌成的王座上时,跪在他面前,唤他为冰雪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