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之间,曾天强的心中,实是难过到了极点
要知道这几天来,他的心中本就极其惨痛,认为世上可以倚靠的人,只有金鹫谷一一个人,然而如今,一手抓住了他的胸口,一掌向他当头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认为唯一可倚靠的谷一
人在有一线希望之际,心中无论如何难过,总也不至于到绝望境地。但谷一是一爪,一掌,却将曾天强最后一线希望也化为乌有了,他突然张口,怪叫起来。
他在突然之间所发出的怪叫声,是如此难听,连曾天强自己也意想不到,谷一那一掌的下击之势,本来极快,但突然间也停了一停。也在此际,突然听得“嗤嗤”暗器嘶空之声大作,五点银星,向谷一疾射而到
那五点银星,生自头顶自上而下覃了下来,谷一的身子猛地一缩,衣袖抽起,将这五点银星,一齐拂了开去,但也就在此际,一条人影,自树梢之上疾落了下来,着地便滚,又是五点银星,向谷一下盘射到
那人影之坠地和第二次五点银星的射到,来之快,更是无出其右,谷一的武功虽高,但是变生仓促,他也难免感到狼狈,当下只见他身子猛地又拔起了两三尺高下,那自下面上的射来的五点银星,带着嗤嗤嘶空之声,在他脚下穿过,又被谷一避了开去。而谷一的身子,在半空之中,一声大喝:“什么人暗箭伤人”
他一面叫,一面双掌翻飞,在刹那之间,连发出了七八掌之多,掌力轰发,将他的身子,一齐护住。以他的功力而论,这七八掌的力道,足可挡得住一流高手的进攻了,但其时天色昏暗,以他掌力疾涌,掌影飞翻开,外间的情形,便看不清楚。
等到他觉出似乎没有人再向自己攻击,收势沉气,身形凝立之际。四周围却已静悄悄,不单那陡然现身偷袭的人,连曾天强也已不见了
原来,就在他身在半空,发掌不巳之际,曾天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那人已来到了巳的面前,曾天强定眼看时,只见那人不是别人,竟正是卓清玉
曾天强大是惊讶,正待开口时,卓清玉已向他作了一个手势,不令他开口,拉住了他的手臂,向外飞掠而出,掠出了一丈五六,卓清玉又向一株树上指了一指,两人一齐爬上了树梢之上。
两人的动作十分快疾,爬到了树上后,谷一才恰好落下地来。两人在树上,透过浓密的树叶,可以看到谷一正站在当地发呆,但是谷一不知他们到了何处,却绝不看到他们的。
曾天强偏过头来,只见卓清玉盯住了下面呆立的谷一看了片刻,才以极低的声音道:“我早已看出他不怀好意,果然他要对你不利。”
曾天强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愤恼,也低声道:“他他是为了什么”卓清玉“哼”地一声,道:“自然也是屈服在仇人的威势之下了,曾公子,这人我们非加以翦除不可,要不然,我们绝走不出十里去”
这时候,谷一已身形转动,在向四面观看了。
曾天强苦笑了一下,道:“加以翦除他的武功如此之高,我们两人是他的敌手么”
卓清玉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曾天强心中一凛,道:“这个”
卓清玉道:“他与我们长辈结义,却暗中下手害我们,对付这种人,我们下手歹毒些,又怕什么”
曾天强想起刚才,若不是卓清玉突然现身,连发了两次暗器的话,谷一对准了自己的顶门的那一掌,只怕早已取了自己的性命了
他想及此处,身上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须知他为人虽然髙傲,但却是光明正大,如今人家用歹毒卑劣的手段对付他,他也逼得用卑劣的手段去应付人家,这种事情,他一想到就满心不快,遍体生寒
他望着卓清玉,只见卓清玉自怀中取出了一只铁铸的指环来,用两只手指拈着,道:“你看到了没有,这指环上有许多小刺。”
曾天强就着昏暗的星月微光看去,果然看到有许多尖刺,又细又密,还注着蓝殷殷的颜色。他失声道:“毒”
可是他才讲出了一个字,卓清玉立时一伸手,掩住了他的口。而曾天强那一个“毒”字,虽然相当低声,谷一显然也已略有所闻。
只见他身型展动,巳向前掠了开来。
曾天强一见这等情形,吓了一跳,不敢再出声,卓清玉却拉过了曾天强的手来,将那只指环,套进了曾天强右手中指。
曾天强不知卓清玉是什么用意,但这时谷一又在他们藏身的大树底下,若是他一挣扎,或是出声相询,那非被谷一听到不可是以他不敢出声,只是任由卓清玉将指环戴上。
卓清玉的动作十分快,才替他戴上了指环,便突然一伸手,手指点在曾天强腰际的软穴之上,曾天强身子一震,立时混身乏力,也就在此际,卓清玉用力一推,竟将曾天强的身子,推下树去
金鹫谷一就在树下,而卓清玉竟会将他推下树去,曾天强实是再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发生的。从树上到地下,只不过一丈五六高下,可以说是转眼之间的事情,然而就在这转眼之间,曾天强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迸
连卓清玉都在害他,那实是令得他心中感到这个世界,简直如同地狱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着鬼魅的心胸,而没有人的心肠
曾天强的身子向下跌去,他也不设法使自己站在地上。突然之间,他觉出腰际有一股力道,托了上来,同时,右手一紧,已被人抓住曾天强定睛看时,只见谷一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抓住自己的右手,也正是谷一。谷一定睛望着他,道:“你”
可是谷一讲了一个字,便停住了口。同时,他的面上,现了一种十分奇特的神情来,他只用手动,面色转白,突然之间向后退了开去,翻开他自己的手掌来,望着掌心,曾天强心中大奇,沉声道:“你干什么”可是谷一却并没回答,身子则晃动起来,陡地一个站不稳,“嘭”地一声,跌倒在地上,也就在这时,只见卓清玉自树上飘然而下,面色冷静道:“行了,他已无能为力了”曾天强一听得卓清玉那样说法,心头陡地一震,刹那之间,他完全明白了
他明白卓清玉弹中了他的软穴,将他从树上推了下来,并不是害他,而是害谷一
她料定了谷一一见到他,是一定会伸手抓住他的手,所以才事先在他的手指之上套了指环,将他推下树去,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她所料一样,谷一在抓住了曾天强的右手之后,掌心之上,陡地一麻,只讲了一个字,便难以开口
要知道白修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可是也不轻易用毒。卓清玉那枚铁指环,乃是早年白修竹在苗疆之中,偶然得到的东西,他试出奇毒无比之后,也没有用过。卓清玉极得白修竹钟爱。这铁指环乃是她自己找出来的,她曾问过白修竹,知道指环上的剧毒,能在转眼之间,制人死地,所以才用上的。
等到曾天强明白了卓清玉的用意之后,只见谷一的四肢,都在不断的发抖,他双手用力地想去扯胸前的衣服,可是只扯了几下,便双眼翻白,转眼之间,出气多,入气少,一个一流高手,就这样中毒毙命了。
gu903();曾天强陡地扬起手来,要除去指上指环,卓清玉连忙握住他的手,道:“小心”她铁织手指,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指环,除了下来,又收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