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这么大的古屋竟是空无一人,玉霜胆怯得厉害,躲在了林儿身后不敢睁眼。容若从小未出过庵门,虽然身负武功,竟也有些畏惧,身在红香之后亦步亦趋。
这院内大而空旷,正当中一个大池子,想是当年淘泥所用,周围几个大的砖炉,业已荒废。此时这偌大的院子,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在扫着落叶。看他眼睛即知这就是那个耳聋目盲口哑的老仆人。
曾苏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老仆的衣袖,老仆知是外人进来了,随意地挥挥手,然后指向门外,示意让他们出去。林儿见状,对众人道:“我们先在这坐一会儿,这老仆人总要吃饭什么的吧,我们且看他是靠什么生活。”
据老人们讲,每个月都会有人将一些钱放在固定的地方,老仆拿了钱去市场买来食物柴火等。他虽然看不见听不到,可大半生生活于此,他对周遭环境早已烂熟于心。
果然,中午时分,老仆在角落上生起火,从旁边一堆红薯中取了两个扔进火堆,待烧熟后直接取来食用,这就是老仆的午餐了。
玉霜看着老仆的可怜模样,黯然道:“他就天天吃红薯度日吗”林儿道:“他能一生守着这大院子不离不弃,想必是这里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永远刻在了他心里。我想,这么大的院子,以前没荒废时应当是相当豪阔,至少是锦衣玉食的吧”她顿了顿,忽对红香道:“嫂子我有个主意,不如做些美食来打动他如何”红香道:“可我只会做淮扬菜啊,川菜只在地牢里和夏小姐聊过几句,还没实践。再说我也不知老人家喜欢吃什么啊。”林儿道:“那就一样一样试了。要进葫芦湾非这老仆带路不可,即使有他,据说还要过三关,硬闯肯定不行,所以只好在他身上多下工夫。我最亲爱的嫂子,只能辛苦你了,嘿嘿。你把需要的食材想好,我和玉霜、苏儿去采买,你和容若留下来搭灶,好不好”红香笑道:“听你的就是,我也正好把夏小姐说的川菜秘诀实践一番。”
于是红香就将夏晶给她口述过的川菜一一回忆起来。虽说她是淮扬菜系的厨子,可毕竟基本技法、火候掌握都是相通的,再加她来西蜀也有大半年时间,对这里的菜式已颇有心得。几次尝试下来,就有了一流川菜厨子的味道。当天下午,她连做了几道川菜名肴,可端到老仆面前,老仆只一闻,就挥手让其离开,然后继续去啃他的红薯。
如此连续三天,无论林儿对菜品多么赞不绝口,可到了老仆面前,都是一样的遭遇,似乎在他口中,只有红薯才是可以入胃的。三天下来,五女都要失去信心了。林儿满脸歉意地道:“嫂子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能打动他,谁知道会是这样。”红香安慰道:“也许是我厨艺不精吧。明天再让我试最后几道菜,如果还是不行,就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五女又背了一大堆食材从客栈来到这破院。红香使出浑身解数,将几道菜做到了极致。五女中口味最挑的玉霜尝完后都迭口称赞:“羽哥哥真是好福气,红香姐姐的手艺已臻化境了。恐怕成都府最大几间酒楼的大厨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当林儿满怀信心地将菜肴一道道端到老仆面前时,得到的回应竟是完全一样:挥手,指向门外。众人全都气馁地瘫坐在地,一片哀叹。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若忽然怯生生地说了句:“红香施主为什么没做过桥米线呢”红香奇道:“过桥米线那是南越的小吃,不是成都府的啊。小师太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容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从小就进了明月庵,从来没吃过施主做的这些美食,只是以前经常听容宜师姐讲外面的故事。师姐说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过桥米线了,所以我一直以为外面的人都是吃过桥米线的。”红香听她说,想起了古羽曾说过,那个干练的容宜师太应该是从南朝来的,难怪她最喜欢的是过桥米线。于是红香道:“既然小师太想吃,我就再做一个好了,这个我以前在扬州时还专门学过呢。”她动作十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将米线烫好,盛于碗中,再加上各种配菜,然后专门熬制了一锅热汤淋在其上,一碗口味十足的过桥米线就上桌了。
正当红香准备端给容若品尝时,曾苏在旁忽然叫道:“你们快看”顺着她的手指,大家发现老仆的嘴正在有节奏地咂吧着。
按:本书的所有地名至乡镇一级,皆有真实出处,只是地名可能偶有时代上的混乱,乃因历史沿革的复杂所致。至于所描写之地理,亦多以真实环境为蓝本而加工处理,感谢现代全面的地理资讯,让少于出门的作者也能遨游天下。
第五章五毒
林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喊道:“嫂子,快把米线端给他。”红香忙将米线端过去。谁知还没走到,老仆竟扑过来抓了碗过去,也不用筷子,也不怕烫,就这样一口气将一碗米线喝了个精光。红香见状,忙又给他盛了一碗,老仆又是一口喝光,连盛了三大碗,才让他喝饱。
众女哪想到老仆想吃的竟是这过桥米线,全都目瞪口呆。林儿兴奋地过去拉住容若的手道:“谢谢你小师太,这回你可立下大功了。”弄得容若十分尴尬。玉霜却在后面奇道:“林儿,你说老仆是西川人,怎会对南越的饮食情有独钟难道他家乡是在南越”林儿摇头道:“我也猜不透,不过等进了葫芦湾,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答案。”
她们正说着话,那边老仆已放下碗,径直站起身来,缓缓往院外走去。林儿忙道:“他这是要带我们进葫芦湾,大家赶紧跟上。”说着,五女也顾不得收拾残局,直接出了院门,随老仆往西而去。
那老仆虽然目盲,行走竟丝毫不慢,林儿五女紧赶慢赶,才勉强追上,已累得气喘吁吁。
众人经过一片菜地,远远地望见一个山岗,据说过了那个山岗就进入那段必经的峡谷,其中多有凶险,五女无不凝视定志、小心谨慎起来。
刚接近那山岗时,却从山中传来一阵花香。玉霜对花极为敏感,当即说道:“这是山茶花的香气,这西蜀之地竟也有茶花”
果然,爬到山顶时就见山岗的另一面花团锦簇,不是茶花是什么。这片茶花一望无际,显非天然所成,必是此地的主人精心栽种的。要想进峡谷,就必须通过这片花丛。
老仆脚下丝毫未停,顿时便淹没在了花丛之中,前面曾苏正欲跟上,林儿高叫一声:“苏儿等等”然后道:“玉霜,我虽然不懂花,可也知道茶花性子娇贵,非园艺高手轻易不能栽活。如此大片的茶花,我觉得有问题,你好好看看”
玉霜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到花丛前弯腰拾起一朵花来观察,随即说道:“这花叫玉带紫袍,是茶花中的名品,出自大理,其它地方很少见到。”林儿疑道:“先是过桥米线,后是玉带紫袍,全是南越之物,这葫芦湾好生奇怪。你们说这花丛我们进得还是进不得”
曾苏道:“主母,我用轻功从这花枝上掠过,看有没有问题。”林儿答声“好”,曾苏当下脚尖点地,使动水上飘轻功,跃上了一枝花朵。她刚欲迈步向前,那花枝竟陷了下去,留下一个一人宽的土坑来。曾苏吓了一跳,腰间连忙使力,一扭身弹了回来。
四女见状,无不大惊。没想到这花丛竟埋藏着陷阱,这要是贸然进去,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gu903();红香道:“林儿,刚刚那老人家就这样走进了花丛中,却没见有什么陷阱,怎么苏儿姐姐却碰到了”林儿道:“是啊,看来这花丛只有一条通道能通过,那老人家自然是知道的,而我们就只有靠自己来破解。你们还记得他是从什么地方走进去的吗”红香想了想,指着其中的一枝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