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他一转眼刚好看见晏瑾手中的纸张,又看见晏瑾腰间的长剑,猜他是个剑修,顿时眼一亮,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把人望着:这位道友,你愿意将这间房让给我们吗?我们是同行不想分开前头有一家客栈还剩三间上等的房,道友若是愿意换,我们愿意承担你的住宿费用。

这一行少年郎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说话的这位小少年也就十五六岁,模样生得挺机灵讨喜,腰间配着剑,约莫是哪家宗门出来把历练当游玩的小弟子们。

晏瑾沉默了一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就将刚刚才定下来的房退了。

小少年大喜,摸出钱袋就要给他钱,被他摆摆手拒绝了,转身便出了客栈,向另一边走去。

他本想找另一家普通客栈来住,结果便宜的客栈都住满了人,只剩下之前小少年所说的还剩三间上等房的客栈。

晏瑾便只能去那儿,一下子用了一半的银钱。

他倒也不心疼钱,横竖当年什么苦没吃过。就着省事,他决定晚饭就在客栈吃。在房间里略略歇息了片刻,他将扁扁的小包袱放下,只带着剑下楼去。

正值饭点,楼下热闹得很,老板据说是个爱听故事的,每日都要请位说书人来讲讲故事。

今日那说书人不知讲了什么故事,惹得一位听众较起真来,正同他理论得正欢。

老先生,大庭广众之下,你都在说些什么呢?这话是一位白衣人说的,他背对着晏瑾,懒懒散散地坐在说书人旁边,看动作似乎是在悠悠然地摇着折扇。

说书人是个长胡子老头,还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老夫说个书怎么了?这满大街都是那两位的话本子,老夫就爱说他们俩的事儿,怎么着了?

白衣人摇扇的动作顿了一顿,略略坐直了身体,好像有点儿吃惊了:满大街都是那两位的话本子?都是些什么话本子?

说书老儿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两位,闻言顿时重重哼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桌下掏出厚厚的一叠书,搁在桌面上,还珍惜地压了压书角,然后气哼哼地道:你自己看。

白衣人漫不经心地取了本书来看,本来还不以为然呢,谁知越看他的背就挺得越直,到后来他脸都木了,翻了两页之后就直接换下一本,一连换了几本后终于是气恨地把书一摔:谁写的鬼东西!

这一摔,几本书露出封面来,周围有看热闹的人就将那书名念了出来:我和师尊的那些事?和师尊同居的日子?温柔师尊与小娇徒?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兴奋起来:这不是清云百晓生写的系列话本子吗?超好看的,上个月出的最新一册,我都没抢着呢!

这位清云百晓生名气不小,在场爱听故事扯皮八卦的人,十有**都知道他。

哎,我也知道!写那师徒俩的哎哟,写得可好!

是呢,这是个什么绝美师徒情那啥,师尊把他徒弟睡了没?

大概也许可能仿佛似乎还没有,上一回说到啊,师尊正赏着月,一壶清酒落肚,他微醺起来,半眯着眼喊徒弟来

呀!喊徒弟!这是要酒后乱呢?

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说书老儿醒木一拍,又要继续讲下去。

还清云百晓生!

生怕别人不知道写出来的原型是谁呢!

哪个儿不懂事的小弟子在这瞎写,回头被他逮着了一顿胖揍绝对没得少!

白衣人沈知弦将折扇捏得嘎吱嘎吱响,沉着脸听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方才那几本话本子他大致翻了翻,因着清云的名头,他一下便认出来两主角的原型是他和晏瑾那里头好几件小事儿,都是他和晏瑾发生过的,一点细节也不差。

不过和他想象中的宣传和谐师徒共创美好未来不同,这劳什子话本子怎么写的

这么骚气呢?

这清云百晓生虽然没明着写,但以沈知弦多年来看小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他笔下的师尊和徒弟之间,有些扯不断理还乱的微妙情絮。

就连师徒俩对个剑都能写出个眼神缠绵一眼万年的,小徒弟给师尊送碗药、那碗里都仿佛装得是喝了情深不悔的交杯酒。

沈知弦:???

他立刻马上事不宜迟地就要回去!要清理门户!要把这个沉迷瞎搞事的小弟子捉出来!要把他分配去瓜田里种瓜!

说书人讲到兴起了,胡子一抖一抖的,跌宕起伏地说道:徒弟本在屋里看书,听得师尊叫他,舍了书走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双颊生红晕,醉眼闪微光的师尊

越说越离谱。

沈知弦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用折扇代替醒木,哐哐哐地敲桌子,老先生,你就不能讲点儿积极阳光乐观向上的?

再一次被打断,说书老头儿的胡子这回是被气得发抖,一手抓起醒木作势要扔他,气咻咻道:你这年轻人话怎么这么多?你能你来说!

沈知弦略略后仰避了一避,笑吟吟地纠正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说的都不对,人师徒俩好好的,哪有这么多古古怪怪,你就该宣传一下师徒间淳朴厚实的师徒情,鼓励大家尊重师道、爱护徒弟,师徒一心才能共创修真界美好未来

旁边听说书听得正兴起、结果被连连打断几回、已经抑制不住黑了脸的老板终于受不了了,他沉了脸,也开始哐哐哐地拍桌:你又是谁呢?这话本子本与你无关,你怎得话这么多?

沈知弦又轻咳了一声,敛了脸上笑容,正色道:不才江湖无名某,本不值一提,偏不巧,你们这话本子里的小徒弟,是我一位远房表弟,我实在看不得他一片尊师之心被这般误解

众人被他的正经神色唬了一跳,一时间居然觉得他说得仿佛都是真的,还是说书老儿活得久看得多,愣了一瞬后立时回了神,皱着眉问他:你姓甚名甚,有何凭证?

沈知弦抖开折扇摇了摇,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神态间俱是潇洒风流:旧巢知归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不才岁见,字闲,号江湖闲闲生。瞧你们讨论着,都是知道话本子里师尊徒弟是谁的。你们尽可去清云宗找那小徒弟求证,看他认不认我这个表哥。

晏瑾早就不知哪儿去了,他们能找着人才怪呢。

沈知弦悠悠然地想着,满意地看着周围人露出沉思的神色,嘴边刚露出一抹笑容来,就听见哐当一声,是茶盏落地碎成一片的声音。

把谁给吓成这样了?

沈知弦回头欲看,结果一回头便感觉眼前一暗,一张他以为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心头忽地砰砰砰跳起来,这大概就是背后说人闲话被逮了个正着的感觉。沈知弦下意识就退了一步,谁知下一瞬他就被人紧紧拽住了手腕,青年紧到发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岁见?

突遭变故,周围的看戏群众都愣住了,一时场面寂静下来,各种惊疑的好奇的八卦的看热闹的视线交错着投过来。

晏瑾抿了抿唇,视线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察觉到白衣人似乎有要甩手溜走的意图,他越发用力地握住那截纤细的手腕,一点儿劲都不肯松,一言不发地就将人拽着上了楼。

砰地一声响,门被撞开了。

砰地一声响,门被关上了。

沈知弦略抬了手,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反倒被青年借势一把推到门板上抵着,一双沉如墨玉的眼紧紧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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