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男子面色通红,面上满是怒意,他猛地站起身来,凳子在他的动作下,划出一道响亮的声响。
他咬着牙,转身就向外走去。
“哎!客官!您还没付账呢!”
落在后头的小厮慌忙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扔给他,忍着痛跟上男子。
“公子!”
男子在墙角瞧着外头的热闹,捏紧拳头,狠声道:“走!”
说着,便坐上原先备好的马,狠甩马鞭,往西边去。
沈楼和王恕意来到普陀寺外敲门,原本以为要费上许多口舌,却没想到,待说明了来意,卓灵便命人请他们进去。
沈楼张了张口,似是意外,他吩咐管家:“你们留在外头,我与夫人进去便可。”
说罢,便拉着王恕意走进他母亲的禅房。
卓灵正跪坐在蒲团上念经,见他们进来,便扶着人起来,从上到到下的打量他们。
沈楼道:“母亲,我们回来了。”
卓灵轻轻点头,抬手,手上的佛珠晃晃悠悠,发出轻微的响动:“既要在我这里拜堂,那便去换上喜服来,这样也算正式些,免得委屈新娘子。”
沈楼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穿着,拱手道:“母亲说的是。”
说着边要拉着王恕意到旁边的厢房里去。
“慢着。”卓灵出声,对着王恕意淡淡道:“你留在这里,我给你梳妆打扮。”
王恕意一愣,她见卓灵只有两面,但她每次给人的感觉都是淡淡的,虽然上次送了镯子给自己,但仍然未有亲近之感,没想到她竟想主动给自己梳妆,她颇有些受宠若惊。
沈楼也跟着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恕意看了他一眼,随后给卓灵行礼:“多谢母亲。”
她拉了拉沈楼的袖子,轻声道:“我在母亲这里,夫君放心去吧。”
沈楼垂下眼睛,握了握她的手,随后抬脚走了出去。
听说里头要梳妆,忙有下人送来梳妆用的钗环细粉和大红嫁衣。
卓灵放下手中的佛珠,净手,循着记忆中的步骤给穿上嫁衣的王恕意上妆,许是许久不曾做过,她开始有些手生,到后头,越来越熟练,不一会儿,便将王恕意打扮好。
站在一旁的嬷嬷看了后,笑道:“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跟咱们侯爷正好相配。”
卓灵听了,淡淡地笑起来,道:“是啊。”
王恕意瞧着镜中的自己,面上是桃花妆,梳好的朝天髻上一左一右戴着两支和合二仙白玉朱钗,上坠珍珠流苏,端的是大方得体。
她心里喜欢,忙站起身来,对着卓灵行礼:“多谢母亲。”
卓灵摇头:“我只有这些本事了,只希望没委屈了你。”
王恕意刚要张口,便听外头传话说沈楼来了。
他身穿备好的大红喜袍,头束玉冠,看起来温润了不少。
他瞧见她,似是眼前一亮,隔着桌子对她一笑。
王恕意这回不再脸红,她弯起唇角,轻声叫他:“夫君。”
沈楼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卓灵见他们如此,垂下眼眸,拿起桌上的佛珠,转身坐下,吩咐人去将挂在墙上的那副画取下来,挂在堂上。
沈楼瞧着她这样,忍不住抬眼去瞧,他想起这些年母亲对他与父亲的冷淡,和皇后说起母亲时的惋惜,一时之间心里是五内杂陈。
下人铺上了蒲团,沈楼和王恕意对着卓灵和沈翼的画像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行完了礼,卓灵似是很困顿的样子,她拜了拜手,道:“你们回吧。”
沈楼拉着王恕意又给她磕了一个头,两个人才一道出去。
待出了寺院,沈楼回头望了里头一眼,摸了摸王恕意的脸,道:“走吧。”
说着,便往山下走去。
王恕意道:“不去看看父亲吗?”
沈楼将她抱起来,笑道:“今日是拜堂的好日子,改日咱们再去看他,现在——”
他说到这里却不说了,引得王恕意好奇:“现在如何?”
“现在——,我要带你回家,咱们的家。”
说着,便把王恕意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
王恕意靠在沈楼的怀里,看着晃晃悠悠的车帘,心中不断涌动着暖流。
家,她和沈楼的家,那该是多好的一个地方。
她搂紧沈楼,心里先是装满了蜜一样甜。
沈楼与她脸贴着脸,也是一脸的高兴。
只是,此时外头却突然有人开口叫道:“侯爷——!”
沈楼淡淡道:“什么事?”
那人声音急切,道:“皇上方才派人将老夫人接进宫了!”
沈楼脸色一沉。
王恕意听了,不免心中有些忐忑。
皇帝对卓灵存着那样的心思,几十年忍着未见,如今病入膏肓,却下令将她接进宫去,不知会发生何事?
她见沈楼捏紧了拳头,像是气急了,忙握着他的手道:“你不必担心,想必皇上也不会对母亲做什么,你要不去宫里一趟,将母亲接回来。”
沈楼回握她的手,面色阴沉。
不管皇帝只是想见故人还是知道了什么想对他母亲不利,他都不能容忍。
他拉着王恕意下马车,抱她上马,勒紧缰绳道:“恕意,抓紧,我先送你回去。”
王恕意忙阻止他:“你送我回去,这一来一回要耽搁多少时间?还不知宫里情形如何呢,母亲要紧。”
沈楼皱眉,静默了一会儿,朝一旁的侍卫吩咐道:“送夫人回去!”
“是!侯爷放心!”
王恕意下了马,抬头看向沈楼,对他笑道:“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沈楼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甩起马鞭,飞驰而去。
第74章完结
看着沈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王恕意心里的担忧竟是一丝未去。
沈楼说过,皇上爱面子,不肯给天下人落得个抢夺臣妻的名声,因此近二十年未曾对他母亲做过什么,甚至连面也没见过几次。
这些年都忍了过来,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可在这个当头却选择将她带进宫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着昔日的心结想见她一面也就罢了,可若是因为知晓了沈楼所做的事,拿他母亲威胁他,那便不妙了。
想到这儿,她不免忧心,自己方才叫他进宫岂不是害了他?
她捏紧帕子,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她方才忧心卓灵,情急之下,没有深想,竟劝他进宫?虽说宫里有皇后和三皇子在,他们一向待沈楼不错,可天家之人最是无情,若是皇帝想对沈楼做了什么,他们只怕也会袖手旁观。
她闭上眼睛,眼前竟是皇帝质问沈楼的画面。
她猛地睁开眼睛,手指尖微微发抖。
“夫人,请上车,属下护送您回去。”
沈楼留下的护卫恭敬道。
王恕意的手不自觉掐出红痕来,她咬了咬嘴唇,道:“你带人跟上侯爷。”
他方才竟将全部护卫留给她,是只身去往皇宫的。
护卫不解:“夫人?”
她转身,吩咐道:“我怕侯爷有危险,你应当比我更明白。”
那护卫没想到王恕意竟有如此的见识。
如今皇上病危,皇宫内的情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们谁都不清楚,如今进去实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他方才便不赞同侯爷只身前往皇宫的做法,可他也知道夫人对他有多重要,侯爷将自己留在夫人身边,才能安心。
可他认为,李家已经倒了,现在谁人不知王恕意是伯阳侯夫人,又有哪个敢招惹她?她在外头根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他为了安侯爷的心,只能守在她身边。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大人还在等什么?!我有这么些人跟着能有什么事儿?”王恕意面上十分急切:“再晚些侯爷就要进宫门了!”
那护卫咬牙,领着众人给王恕意磕头:“属下定不辱使命,请夫人放心!”
说罢,便领着一众兄弟,骑马飞奔离去。
管家瞧这情形,有些忧心,上前道:“夫人,这——”
王恕意摇头:“咱们回去吧,侯爷会平安回来的。”
也不知是在他还是说给自己听。
管家忙称:“是是,夫人请上车吧。”
清荷小潭一直在后头的马车上,还不知发生何事,此时下车,见王恕意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道:“姑娘,您怎么了?侯爷呢?”
王恕意扶着她们的手上了马车,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她倚在马车上,阖上了眼睛。
但愿她是在杞人忧天。
马车行进一片树林,刺耳的蝉鸣愈加响亮。
王恕意正闭目养神,却发现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听管家在外头喊:“夫人,您待在车里,别出来!”
说罢,便从车架底下抽出一把长刀。
王恕意一听这声音,心里便咯噔一声。
出事了。
难道是皇帝的人?
她掀开车帘一角,却发现前头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发丝凌乱,面上满是戾气,正拿着一把剑指着她。
李时,她的前夫。
他怎么在这里,还一副亡命之徒的打扮,全然没有了昔日的贵公子模样。
管家还在那里喊:“我们是伯阳侯府的,前头的是谁?让开!”
李时冷笑,咬牙道:“伯阳侯府,看来我们找对人了,上!”
他一声命令,便有几个人挥剑上来,一顿乱砍。
管家和几个小厮常随虽练过一些功夫,但对方明摆着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们抵抗了近一刻钟,还是不敌。
王恕意在车上捏紧了帕子,她算是看明白了,李时是找准时机找她撒气来了。
幸好她早先便派清荷小潭回侯府,告知她们,若自己半个时辰内没有回去,便让他们带侍卫出来。
如今,就只好拖延时间了。
就在李时的手下要砍掉管家的一只胳膊时,王恕意猛地掀开帘子,大声道:“慢着!”
那手下的手一顿,刀尖停住了。
李时未带血色的脸冷笑一下,推开前头的人,慢慢走到马车前,从头到脚打量着王恕意。
他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这个被他休弃的女人离开他后,竟然没有变得憔悴不堪,反而越发的美丽高贵。
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像是一把刀刺痛着他的眼睛,她就算不是李家的媳妇了,也应该安安分分的,她怎么能嫁给沈楼?她嫁给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嫁给他?
王恕意觉得李时的目光越来越冷,她暗觉不好,赶忙开口道:“李公子,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好巧。”
她面上从容,心里却不住打鼓,眼前的李时是陌生的,他瞧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阴厉,她往日从未见过他如此。
李时听见他这话,冷笑道:“是啊,好巧,我如今形容潦倒、前程尽毁,而你却荣光满面、光彩照人,想起当日我将你休弃的日子,可真是恍如隔世啊。”
王恕意捏紧帕子,尽量忽略掉他的阴阳怪气。
她努力弯起唇角,道:“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人生长着呢,李公子不必因一时的坎坷便气馁,以你的才华,重振旗鼓,想必定能另搏一番天地。”
李时哈哈大笑,笑地直不起腰来,他指着自己的手下,道:“你们听见没有,侯夫人她说我有才华,还说我能另搏一番天地!哈哈哈哈哈......”
手下不知该作何反应,均缄默不语。
他们的公子,已经有些癫狂了。
王恕意瞧着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将帕子又捏紧了几分。她决定不再主动刺激他,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反应,再看情况应对。
李时笑够了,擦干眼泪道:“我的才华便是买卖私盐,再给朝廷那些喂不饱的贪官塞钱,好保住我们李家的地位,如今我们李家倒台只是迟早的事儿,不,可以说,李家已经倒了,也许明天,我和我爹的人头就得落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上来就拉扯王恕意的衣服:“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跟我回去,你是李家的儿媳,你得跟着我们李家一起下地狱——!”
王恕意一惊,慌忙打他的手:“你走开!走开!”
一旁被压在地下的管家见状,忙喊道:“放开我家夫人!她是我们侯爷的妻子,与你无关!”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李时:“胡说!她明明是我李时的妻子!我的!是她跟沈楼私下有了首尾,是她背叛了我!”
说着,竟将王恕意拖下车来,在地上脱她的衣服。
王恕意疯狂反抗,不住拍打他,就在她的里衣被脱下时,她抬手刷的一下扇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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