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没再抬眼看她,闭目凝神去了。
九雅惊疑不定地看了她半晌,慢慢放了心,赶一天路的疲乏上来,又累又饿起来,这里的人竟连顿饭也没招呼她。她委屈得要命,瘪着嘴巴掏出小花仙,又去翻刚领的小包袱:咦竟有两个馒头放在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上。
九雅赶紧抓起馒头,一边咬了口,一边给小百合掰了一丁点,一人一花仙抱着狼吞虎咽起来。吃完了觉得渴,却没水。九雅还不敢随便出去,怕打坐的那个人是一个原因;外面没有光,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明天吧她想着,把小花仙抱好,让她睡自己身上,又摸摸怀里的那个小宝贝,恩,还在她倚着墙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一歪脑袋睡着了。
第20章
夫墨和落华走在另一边,落华左右看看,这城中街道齐整几无人烟,倒和她住的地方有几分神像,便笑问道:“大哥,你怎么认识这天咎宫宫主的”她不甚清楚这天下间门户之别,不过听夫墨的口气,这好像是十分厉害的一处,不禁生了点好胜心来。
夫墨道:“我幼时常随师傅来此,现在的宫主比我还年少,有些交情。”
落华听着,心里就生出好些幻想来,想起青梅竹马,年少之谊这类的词语来,再看这山门之巨,弟子之广之多,心里不由有些乏酸起来。
夫墨并没看她,走到前面去。
落华看着他黑袍如墨,红衣绚丽,摇摇头暗笑自己两声,紧走几步赶紧追上前去。
乾坤大殿。
飞雕巧檐,庄重藏拙,才挨近就威严的感觉扑面而来,陈年累月积薄的迫人气势压得人喘不上气。夫墨负手进殿,眼里是淡淡轻松,虽没笑却让人感觉得到他的不设防。
落华跟在他身后,又觉得一阵气恼。
殿中并不见豪华,只一排白衣红带的美貌少女含笑站做两排,便已是最动人的风景。那大殿之上,最高的玉台之颠,坐着个白衣女子,轻裘薄袍,发若流云泻玉,面如春水含俏,手指削若青葱,捻着一缕长发,唇角含笑,自夫墨进门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眼睛。
“梵迦。”夫墨唤她。
“恩。”梵迦从玉席软榻里站起,眉弯如月,几步走下来,那一身风姿傲人,“可知道回来看我了”
“我才下山来,你知道的。”夫墨道,自己找了一处椅子坐下。
梵迦看看他身后随形的落华,一笑后转过眼去:“你下山也没想着先来看我,亏我一直等着。”自己从使女手中端过茶盏,亲手捧到夫墨面前,“请你喝。”
夫墨接了放下:“就是来找你有事的。那个九雅,是我的朋友。”
梵迦忍不住笑起来:“朋友”她看看落华道,“怎么不和我说说这位姑娘”
夫墨回头看,落华坐在离他一个位子的侧边,因为一直没说起她,不过是瞄过几眼,便微微有些尴尬样子。周围一圈美貌少女都悄悄看她,脸上各露些嫌弃神情,再看梵迦,那眼里眉间也带着点好笑的颜色。
夫墨便正色道:“这是落华,十分厉害。”
“哦还能听你说厉害那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梵迦轻移步子,走到落华那边,“落华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落华直看着她,微微带些戒备的神色。
梵迦看了她几眼,眼里就有了些了然的神情,一笑回头,回头后眼里才多了几分不屑轻视来,她坐在夫墨旁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点着桌几:“我这城中清苦,又少欢娱,就怕招呼不好你这贵客,我亲自训了支舞队,今晚吃饭时看看权当消遣如何”
夫墨微微皱眉:“我就不太懂你,你一个天咎宫宫主,怎么就喜欢做这些事”
梵迦眉就皱起来,轻轻一哼,倒像撒娇:“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这是本宫主费了多少心思才排出来的”
夫墨又摇摇头苦笑:“所以我说我不懂你。”
他红衣黑袍,面如冠玉,细长的眼眸微微笑起时,就有股风流意态,不羁神形,偏偏又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叫人爱了又恨,恨了还想笑
落华坐在一边,她心里也存着一般心思,看尊崇如此的梵迦也如此吃鳖,心里就暗笑起来。
梵迦道:“我这清苦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不找点趣事闷也得闷死我。”她叹着气,眼睛瞄着夫墨,看他反应。
夫墨道:“你不是说你想收个衣钵的弟子么”
梵迦一笑:“说笑而已,我才多大就是有这个心,城中的长老们如何肯应硬是要我老到四五十岁,一生韶华去尽,方可点头。”
夫墨点头:“是,你这做宫主的比我还不得自由。”
“所以你要常来看我啊。”梵迦呵呵地笑,“看着你,我或还可做一回梵迦。”
“我时间不多,这个”夫墨犹豫着,微微皱眉,为对不住朋友而淡淡有些愧疚。
“哼”梵迦利落站起,一挥衣袖,“得了,摆宴吧。”
长条宽桌古朴厚实,铺了淡青色桌布,上面一应摆着色泽鲜美的菜肴,落华细细看了看,又用鼻子仔细嗅过,确定全是素菜,才放下心来。她一身玄功,就是不能沾腥茹肉。
夫墨和梵迦坐在一处,边吃就边讲了几句什么,引得梵迦不住地笑;落华落在一边,有些不甘,不过瞧见那宫主的气度样貌,心里又暗暗折服,慢慢竟心生一点自卑出来。
渐渐桌边不远处的宽阔空地就站了一圈人,俱是白衣飘飘,红带束腰的美貌少女,各捧一把七尺长锋,各站一处,随着悠扬的笛声翩翩起舞;旁边就有人合力念起大风诀,舞者便如身在风中,衣舞发飞,神情秉然。待各人慢慢散开,把那圈子拉大,就见里面还有一人,红衣黑袍,发如泻墨,正横吹一支长笛,一头坠着黑红双色的丝涤,吊着一块青玉。若只看那神态,倒真像是夫墨。
笛声渐行渐高,到了极高的一处,黑袍人挥手抛开长笛,从腰间出剑,人掠过之处,都是剑光银影,那人身姿柔软,剑法不显凌厉,只显美态。
梵迦面带得色,看一眼场中,又看一眼夫墨,唇带微笑。
夫墨看那人剑法,无一不是自己习得的,看了一会,也微笑起来,道:“怎么找个和我一样的人”他起身站起,翩翩然几步越过外圈整齐划一挥剑起舞的少女,跃到那黑袍人面前,看了他一眼,跟着踏上节奏,随他的身姿翩然而舞。
gu903();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个稍矮半头,气势稍弱,便似一男一女,对舞成双影,场外有人击鼓敲梆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