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有些揣揣不安,就站起来,顺着王道的目光,瞄瞄窗外。
天空正上空还是深蓝的,太阳落下的那头,高楼如林的上方,是紫红色的晚霞。
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啊
筱筱放下自己的水杯,用一种看着外星人的眼神往我和王道身上放:“你们两个果然很适合做这一行的,天下太平都被你们俩弄得横尸遍野了。”
“这叫居安思危,懂不懂”王道气哄哄地说。
我拉着王道的衣摆,小声问:“王道,到底是什么大事啊”
王道回头瞅我:“天机不可泄露”
他说着就放下水杯,也跟着出去外边了,留我一个人在那里风化。
“你又不是不知道王道那性子,唯恐天下不乱,只要个个人都遇上鬼,他肯定笑开花了”筱筱从门边露出一个头来。
我无语。
由于今天是周六,我和筱筱自然就留在工作室这边睡了,毕竟工作室里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比学校的寝室要来的舒服多了。
一般来说,工作室晚上都没什么客人,所以吃过晚饭后,王道就在电脑上玩着连连看小游戏,为此我和筱筱调侃了他好久,他就特别牛掰地说:“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本来就可以一对的,就老七零八落的,我这是为他们找到另一半呢”
筱筱笑得前仰后翻:“王道,你直接就说你单身狗,生活没法找对,在电脑上看着一对就眼红,就使劲消灭,以解心头愤恨就好啦”
我捂嘴偷笑。
这日子跟他们过得每天都是笑着吵着的,好像僵尸那件事所带来的阴霾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笑什么笑赶紧把符画完,然后收工睡觉”王道嗔道。
“收到,没砖石的王老五”筱筱还不忘调侃多一句。
现在工作室客人多,导致符纸,桃木剑,佛珠,八卦镜等等东西几乎断货。这些东西除制作成本高之外,还需大量的时间,不是几秒钟的事情,王道说那货还没到,让我们先画着简单的辟邪符。
辟邪符不要求制作人的道行高深,只需要朱砂,狗毛制成的毛笔,还有没涂画过的符纸。
符纸的原材料必须采用天然竹钎维,半点掺假都不可以,否则就不灵验了,所以一般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有固定的货源地和厂商,甚至自己都务必学会制作符纸这门手艺,如若撞上断货的时候或者在一些人迹罕见的地方,那就得像我和筱筱这样自己动手干,而且在这行混久了的老油条,像王道这种人,大多都知道符纸验真方法,可惜,王道从来没跟我们讲过。
筱筱在我耳旁嘀咕:“王道这人就是太小气了点。”
我笑了笑,也没反对,毕竟她这话说的,挺对的。
“上回僵尸那件事,王道不是用了很多黑狗血符吗那符纸比这个贵多了,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结果这么多的僵尸就费了王道好一大半这样的符纸。警局,学校还有那些家长给的报酬加起来,都还赔了一半,你没看见前两天王道那副世界末日要来的苦逼样吗”筱筱瞟了几眼玩游戏的王道,继续跟我八卦当中。
“行了行了,专心点写你也不想想,王道亏本了,你的工资可是也跟着亏本啊”我白了她一眼。
也不是我不爱听八卦,就是我做一件事的时候,喜欢专心一点,对人对事都一样。
筱筱一听我这话,恍然大悟,立即就奋笔疾书:“不行。我要写多一些符纸,明天好好给王道卖出去”
我笑而不语,
不过筱筱那性子按捺没多久,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跟我说起来:“旋沫,我跟你讲啊符纸有黑狗血符这种比较贵的,黑狗血符属于红符的一种,而辟邪符则属于黄符的一种,符纸的颜色不同,级别作用都不同,连制作方法也不同。”
我点点头。
筱筱也没管我听没听进去,继续说着:“红符比黄符厉害多了,黑狗血符就是专门针对僵尸和吊死鬼的,就算是僵尸王来了。也要忌惮三分至于这制作方法,顾名思义,就知道是用恶狗的血浸泡而成的,所以很多符纸的颜色不是随便用染色剂给染上去的,说起来有些会很残忍,我就不给你说了,反正现在这个时代,连狗血都不好弄了,一旦要弄,那可是要担心自己分分钟就会被爱狗协会的人给吊起来毒打一顿”
“嗯嗯,外婆曾经都跟我说过,像辟邪符这种制作方法都要求不高的,作用也就不高,只有那些霉运当头的,阴气重的或者撞鬼的人才会用得上,也就是避避邪,散散身上的煞气。”我看她说的起兴,就想直接遏制住她的话头。
筱筱一看我接话,就更加兴奋,刚想开口,就被我一记冷眼扫过去,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
许是写久了,手臂有点儿发酸,刚放下毛笔,舒展一下右手之时,门口传来了按铃声。
“请进”我瞧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晚上十点,是下班时间。
偏偏来了个客人,一个女人,她脸色略微苍白,双唇咬得紧紧的,身子骨特别瘦弱,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很大惊吓或者长期受虐,头发是烫过的微卷,穿着深蓝色的v领衬衫搭配黑色及膝百褶裙,经典的黑色高跟鞋,手上紧握着的是最新出的v包包,看起来是个有钱的阔太。
我看她命灯略微暗淡,也不打紧,可能她最近转霉运或者撞上小鬼。
王道从电脑那头伸了一下头,瞟了那女人一眼,就继续盯着电脑:“既来之,则安之,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
我深深剜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客人在吗嘴巴说什么祸不祸的”
王道瞥了一下我,就把电脑关了,那二郎腿往桌上一放,又开启睡眠模式。
说也奇怪,王道好像从傍晚开始就有点反常,老嚷着提前关门,要不然就是催促我和筱筱回学校睡去,现在来客人了。还一副不愿意接的样子。
筱筱给了我个眼神,我无奈地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去给这位女客人倒了杯温水。
“你好,我叫旋沫,是这儿的员工,不知如何称呼您”我摆出礼貌的微笑。
这位客人喝了口水后,开口的第一句话跟我的问话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我老公回来了。”
我看着她握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想来她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她老公回不回来这事很奇怪吗难不成她老公经常出去泡三儿,现在破天荒回一次家,她就激动到过来这里问一下自家老公究竟是回心转意还是撞邪了
她似乎冷静了一下,对我强笑:“我叫谢可颖,我老公,居然相安无事的地回来了。”
谢可颖说着就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我往王道那儿瞅瞅,发现他正坐在他那个大班椅上闭目养神,而筱筱出奇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全神贯注在画符上,很显然,他们这是把最后一个客人摞我这儿了。
“谢小姐,你老公回来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笑着问。
心里暗暗想着,不要告诉我,你明明看见你老公死了,却又突然回来,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当然以上只是我一时脑补的情节。
很不幸,她下一句话跟我所想的差不多:“我老公在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因为一场飞机事故。”
“一个人失踪十年才会被登记为死亡,你老公失踪三年,也不算奇怪,这三年也许不巧遇上什么事,比如失忆或者变成植物人诸如此类的事情,才会拖延到三年后才回来啊他如此幸运能够从那场飞机事故中活过来,不是很开心的事吗”
“我刚开始当然是很高兴啦,我都辛辛苦苦找了他整整三年,自己都快要绝望了,可无论是谁跟我说他已经死了,我就是不相信,我坚信他绝对没死的,没想到,他真的活着回来了”她说话的时候,神色稍微精神了些许。
“嗯。那你是觉得你老公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们两个人遇上什么灵异或者奇怪的事情了”我继续问。
可她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不能自拔地述说起来:“我老公失踪前是特别幽默风趣的男人,我也是因为这样被他吸引住的,可是他回来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样,有点冷漠内敛,不怎么爱跟我说话了,我在想他是不是这三年里被哪个女人给迷上了”
她说的很认真,我没忍心打断,加上她这番话指不定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听到最后,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一个虐心的爱情故事,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结婚后没多久。丈夫出差,居然很不幸地遇上飞机事故,然后失踪了,妻子守着贞洁苦找三年,然后丈夫活着回来了,虐人的是,妻子发现丈夫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对她开始冷淡,没有了以前的热情。
“谢小姐,我们这里可不是情感分析所哦我们这儿看风水,测命格,看事儿,我想你应该懂的。你就直说,是不是你老公回来之后,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吧”我往她手中的水杯再倒些温水,温和地问。
看她那说法,我觉得她老公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出轨了,二是撞邪了。
她握紧了水杯,酝酿了许久,才开口:“他回来后,是真的变得好奇怪,也有点恐怖,他一直都不肯吃熟食,只吃生牛肉猪肉。”
“也许他在那事故之后得了什么病症吧或者他失踪期间是在一些野生森林的地方度过的。为了生存,吃些生物是难免的,三年完全可以养成一种习惯,你可以弄些熟食让他尝试着吃,习惯就没事了。”
“不我已经试过好多次了,他甚至都把我,给打了一顿。”她说着就瞪圆了眼睛,放下水杯,双手抱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
“没事,慢慢来。”我放缓语气,尽量让她心情放轻松。
她放下手,露出一脸惊悚的表情:“他竟然还喝血而且。还爱喝人血”
“嗯”
她没等我说些什么,就惊慌地说着:“有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醒来后,手臂上都是刀痕,那伤口还流着血呢我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理我,看着我那手的眼神,很不对劲,而且,我还发现近来自己睡得太死了,所以一时好奇,就偷偷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在自己的屋子里安装了摄像头。你会觉得我神经了吧我也以为自己有什么神经病或者梦游症,可是,有问题的不是我,是我老公他居然在我喝的水里放安眠药然后,然后,然后他割我的手,放我的血来喝”
听到这里,我浑身寒毛直竖,觉得有点惊悚,咽了口唾沫,继续问:“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时,她倒不说话了,整张脸羞涩通红。有些欲言又止。
这让我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难道还有比喝血还恐怖的事情发生在你老公身上不会是你老公还杀人来吃人肉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老公要不是神经病就是被鬼上身了。
“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脸上还是微微涨红。
这让我有些奇怪,我往屋内的空调看了看,空调是开着的啊,也不热啊一时拿捏不准,就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谢可颖还没回我话,筱筱倒是沉不住气地重重放下毛笔,飞了一记白眼过来,然后一脸淡定地问:“是不是房事也有问题啊”
我一听,脸就爆红了。
难怪我大半天都看不出来她到底在窘迫什么,原来是这等子事情啊这也不能怪我吧我除了跟宫玫接触比较亲密一点之外,就没跟别的男人接触太亲密了。
更何况,我没还遇过那些事,我哪能想的到啊
话说,宫玫自从那天我昏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都不知道他到底干嘛去了难不成是上次的灭魂网让他留下伤了不会吧
也许有可能,他那性子绝对不会让我知道的。
哎,希望他能好好的吧,突然间,好想见到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