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扯着一缕银丝,静静悬在半空。说是蜘蛛,它长了一条蝎子似的尾巴,说是蝎子,它又有着一个蜘蛛样的身子。论个头,五色巨蛛跟它一比,全都成了不起眼的侏儒。它们冲着怪物匍匐叩拜,活是一群恭顺的臣民,那张无朋的巨网,就是君王的宝座。说不定,这位大王正想舒舒坦坦地坐下来,享用一顿美味绝伦的大餐呢
“餐料”躺在那儿,几乎快要失禁。怪物浑身疙疙瘩瘩,头顶的眼睛足有一打,六大六小,盯着方非溜溜乱转,一会儿转小眼,一会儿又转大眼,目光幽幽沉沉、似乎正在深思。
怪物并不急着落座,它伸出长长的爪子,在方非的身上来回比划,方非只觉奇痒难忍,心头的恐惧与时俱增,他又想哭,又想笑,脸上的表情好有一瞧。
“嗐”黑衣女提高嗓子,“老龙蛛,你干吗这样摆弄人家”
“蛛仙子”龙蛛张开口器,声音像是铁铲刮锅,“我办正经事儿,你别打岔”
黑衣女一面打着毛衣,一面冷冷说:“这小东西是个度者吧难怪你这么来劲儿,是不是道者吃多了,想换一换口味呀”
众人哄然大笑,有无赖高叫:“喂,老龙蛛,吃给我们瞧瞧。”
龙蛛闷声不吭,吐出一缕蛛丝,两只脚挽着,像是一把尺子,对准方非左量一下,右比一下,再吱吱叫上两声。其余的蜘蛛应声怪叫。一群怪物唧唧喳喳,你来我往地大声讨论。
它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方非吃了能言果,听得懂这些私房话儿。只听龙蛛说:“火月亮,你要哪儿”红蜘蛛卿唧唧怪叫:“我要手,我要手。”
“金盆子,你呢”龙蛛瞥了金蜘蛛一眼。
“我要腿”金蜘蛛咕咕连声,“他的腿挺结实”
“团光球”
“他的腰我要了。”蓝蜘蛛连声哼哼。
“嗯,黑水涡呢”
黑蜘蛛吱吱地说:“哎哟,只剩胸了吗”还没说完,绿毛蛛叽叽喳喳地接嘴“你们都分完了,那就把头留给aos青精饭aos吧”
“完了”方非一阵凄惶,“它们在分赃呐”他想要呼救,可是龙蛛十二道目光将他锁住,为这目光威摄,他一口气逼到胸口,说什么也叫不出来。
“这一回”龙蛛大声宣布,“我要亲自来干”老家伙也打算分一杯羹,可它到底吃哪儿,实在叫人费解。
“好哇,好哇。”蜘蛛们齐声大叫,“我们就来大干一场。”
“咦”蛛仙子好放下针线,“老祖宗,你要动真格的”
“蛛仙子”龙妹口吐人言,“你就等着瞧吧”它举起长脚敲打腹部,好比敲打铜鼓,发出洪亮的响声。
五色巨蛛踏着鼓点,绕着方非跳起圆舞。它们横来横去,比箭还快,间或轻盈一跳,凌空旋转两圈。
蛛网连连震劫,细细的柔丝发出琴弦似的颤响。随着鼓声变快,巨蛛疯转起来,转到后来,只剩下一团光亮,好似五片绚丽的花瓣,拥着一个居中的少年。
白蜘蛛受了感染,吱吱尖叫,躁动不安,惹得蛛网摇来晃去,蛛仙子忍不住抬头呵斥:“白脚儿,不关你的事儿”白蛛咕侬两声,这才安静下来。
巨蛛越转越快,方非瞧得头晕眼花,心想红尘里的蛮子吃人以前,总要载歌载舞地感激鬼神,料想这蜘蛛怪也不例外。正在心惊肉跳,鼓声一顿,龙蛛发出一声长叫,巨蛛们纷纷停下,嗖嗖嗖喷出五缕细丝。
这些蛛丝和之前的完全不同,更细更韧,笼着一抹淡淡的云气。云气颜色各异一一“火月亮”浅红、“金盆子”淡金、“团光球”流光闪电、“水漩涡”水色清浅;“青精饭”初看好似嫩叶,细看又像是淡淡的绿烟。
龙蛛张开大嘴,吐出一缕柔丝,丝线若有若无,与其说是一缕蛛丝,不如说是一道光线。它舒展长腿,分别挽住六条丝线,如同编织毛衣,一会儿横缠,一会儿竖织,一会儿伸出尾巴,捋一捋纷繁复杂的条理,一会儿又张开巨口,喷吐出光白雪亮的云气。
老龙蛛牵丝扯线,快得不可思议。方非在蛛腿间转来转去,时上时上,忽左忽右,只觉头晕目眩,十分烦闷恶心。五色巨蛛尖声怪叫,大身子一起一伏,就像五个毛线团儿,任由老龙蛛予取予求,光亮的细丝从腹下飞卷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洞窟里静得出奇,最吵闹的人也忘了出声,最渊博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连蛛仙子也停下棒针,一脸的茫然惊疑。
不一会儿,方非通身上下缠满了蛛丝,没有四肢,也不见口鼻,只有间或抽搐一下,还可看出一丝生气。
“蛛仙子”龙蛛发出刺耳的尖叫,“轮到你了”
“呵。”蛛仙子冷笑一声,“你这个老祖宗,还真会支使人。”她举起符笔,冲方非轻轻一挥,一道青光闪过,度者的身上燃起一片冷焰。
“老祖宗”蛛仙子一面行法,一面发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这是秘密。”龙蛛顺着蛛丝,一道烟爬上洞顶。五只巨蛛趴在原地,呼哧哧大喘粗气,偌大的身子,这时缩小了一半。
一股冷流淌过全身,方非忽地有了知觉,身上的青焰幽幽燃尽,蛛网的粘力也突然消失。恍若噩梦惊醒,他出了一身透汗,身子顺着蛛丝滑下,轻轻地落回地面。洞中一片沉寂,众人的目光汇集过来,一片嗡嗡声连绵响起,直到化为了一片惊呼。
方非掉头望去,镜中站了一个人影。这人通身上下,笼着一层丝衣,看似冰雪晶莹,可又一团混沌;看似无色透明,可是迎光一照,又会泛起七彩的涟漪。丝衣外面,还有一重奇妙的物质,如烟似雾,伸手一撩,就会从指缝间悄悄地溜走。
“这是我吗”方非站在镜子前面,几乎不敢相信。
“龙蛛羽衣,三千点金”蛛仙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请付账”
方非挨了一记闷棍,张口结舌地瞪着女子。蛛仙子又说:“怎么没带现款,用灵宝珠划账也行”白蜘蛛垂下一面通灵镜,蛛仙子瞅了瞅镜子,“小子,把你的灵宝珠给我”
“我”方非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没钱”
“没钱”蛛仙子恶狠狠瞪着少年,“想穿霸王衣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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