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轻轻嗯了一声:“哦,身体不适啊再坚持一阵,待那信差来了,朕问明白之后,该找大夫找大夫,不该找大夫就不找,总会好起来的。”
就这么在东暖阁等了半个时辰,一头雾水的谢仑才被大内侍卫压着进入皇宫,得知自己要见的人是皇帝,谢仑除了趴在地上山呼万岁之外,再也不敢说别的话语。
身上的凭证和关防文件已经被递了上去,那些东西足以证明谢仑的身份。
朱见深开门见山:“你是泰安人”
“草民泰安县捕头谢仑。”谢仑一五一十地道。
“泰山可曾发生地震”
“回陛下,泰山的确发生了地震,而且地震幅度不小,整个泰山都有震动的趋势。”
“什么时候发生的”
“三月廿一发生的,草民一路马不停蹄赶赴京城,不曾通过济南府,也不曾通过山东省。”
“何人作证”
“工部应当可以作证,不过貌似工部那位能过作证的老大人已经猝死了。”
朱见深皱起了眉头,朝韦兴问道:“工部何人接待他的”
路上韦兴几次想要跟谢仑通通气,可无奈大内侍卫跟狗一样的盯着,他想说话都说不上。事实上,谢仑也不会跟他通气。
锦衣卫虽然臭名昭著,却被内廷这些太监的名声要好很多,至少锦衣卫中还有些热血男儿,而东厂的番子,却没有一个是好人。
这不仅是普通百姓的感觉,像谢仑这样的底层小吏同样对这些人嗤之以鼻。
韦兴摸着肿胀的额头小声道:“陛下,那接待之人不过工部一小吏,年事已高,三日前便猝死了。”
朱见深不悦道:“这么说,没人任何人能够给他作证了”
韦兴不怀好意地道:“下臣是从锦衣卫东司房将他带回来的,说不定,张小旗能够为他作证。”
朱见深脸色微变:“张儒”
转而朝谢仑怒道:“你从实招来,你是山东泰安的捕头,进京之后就算要留,也应该留在工部或者驿站,怎的就去了锦衣卫”
谢仑面色不变,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小人本是在驿站居住,可前两天锦衣卫张小旗便让人将小人接了过去,说是恐怕有人想要对小人不利。几日下来,锦衣卫的人对草民礼遇有加,没有任何不到之处。”
朱见深失声道:“朕怕的就是他对你礼遇有加,这张儒到底在做什么”
不需要皇帝下令,侍卫统领二话不说便找张儒去了。
对此早已有了准备的张儒大大咧咧的跟着侍卫统领和勇进了宫,因为东宫太子的缘故,和勇在路上还叮嘱张儒不要在皇帝面前说错了话。
尽管知道皇帝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张儒还是对和勇颇为感激。毕竟对于一个皇帝身边的近臣来说,能够提醒他一个可能会获罪的黄毛小子是很不容易的。
进了宫,见了皇帝,张儒单膝跪地算是行礼,然后不等皇帝发话就站了起来。
“朕还没让你站起来。”朱见深面色不愉。
张儒笑嘻嘻地道:“陛下乃是君父,不让臣站起来臣自然不能站起来,可臣不曾犯错,陛下若是不让臣起来,臣恐怕天下百姓会觉得陛下乃是暴戾之君。为了不陷陛下于不义之地,臣斗胆自行站起来。”
一番插科打诨,让朱见深都不好训斥。
他板着脸道:“朕让你来,是有事问你,山东的信差到了北平,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锦衣卫中。”
张儒明目张胆的瞥了韦兴一眼:“陛下身边有奸佞,臣不敢让信差堂而皇之的出现,若是让那些奸佞知道了,只怕会加害信差。”
“你说的奸佞是何人”朱见深看到了张儒的眼神,却故作不知。
张儒道:“谁人劝陛下换储,谁人便是陛下身边的奸佞。”
“放肆”朱见深怒道:“国家大事,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懂得的,换储之事乃是朕的主意,难道朕也是奸佞不成”
张儒正色道:“陛下自然不是奸佞,太子不曾做错事,陛下自然不会换储。正如陛下所言,国家大事并非臣一个黄口小儿所能妄议的,妇孺和妖人,自然也不能妄议朝政”
“张儒你想死”朱见深眼睛瞪得浑圆,紧紧盯着张儒,好像要吃了他一般。
第23章:边镇
张儒停滞了腰杆,不卑不亢地道:“臣不想死,但是臣不怕死。若是为大明江山社稷而死,臣死不足惜。”
朱见深气得浑身颤抖:“好好好,你张儒厉害,就你张儒是为国着想,朕是昏君行了吧”
“陛下是不是昏君,并非臣能议论的,百年之后,自会有人议论。”张儒淡淡道。
殿内所有人,不管是没了子孙根的韦兴还是神棍李孜省,亦或是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和勇,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找死不成
“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朱见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脸色潮红的皇帝,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几人大气都不敢出,还算有点良心底线的和勇更是不停对张儒使眼色,希望他能服软,平息皇帝的怒火。
只可惜,张儒视若不见。
站在原地,不卑不亢,棱角分明的脸上古井不波,李孜省甚至有一种幻觉,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年不满而是的年轻人,而是一株参天大树。
韦兴大概是想借着皇帝的怒火将张儒一棍子打死,马上跳出来作威作福:“大胆张儒,还不跪下请罪。”
张儒淡淡道:“我大明男儿都是有脊梁的,不像你这个连儿子都生不出的家伙,有奶便是娘。我还是那句话,不曾犯错,绝不下跪。陛下都不曾让我下跪请罪,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命令与我。莫不是你觉得你东厂比我锦衣卫高人一等还是你觉得你这奸佞小人可以在圣明的陛下面前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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