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炮火射角似乎很小,虽然炮火显得很是猛烈,但射出的炮弹到现在没有一颗击中目标,尽管三艘运输船身边不时有炮弹落下,但到现在为止,仍然是毫发未损。
中牟田仓之助又转头看了看“干行”号炮舰,注意到“干行”号在刚才的敌人炮火射击中也没有损伤,心下稍定。他放下了望远镜,冲出羽重远点了点头:“给干行号发信号随同旗舰一起向敌人炮台开火掩护运输船撤退”
“是”出羽重远大声的答应着。
很快,一连串的旗语在“云扬”号的桅头升起,在出羽重远的亲自操舵下,“云扬”号调转船头,重新回到了海岸旁,舰上的日本炮手则七手八脚的将大炮推出炮门,向岸上的清军炮台开火。
数发日舰射出的炮弹向清军炮台飞去,和清军炮手的射击技术差不多,这些由前膛火炮射出的炮弹的弹着同样极不准确,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岸上,激起飞扬的沙石。
看到“云扬”号向岸上开火,“干行”号在相浦纪道少佐的指挥下也冲了过来,向清军炮台抵近射击。
看到日舰向炮台开火,清军炮手们立刻开始调转炮口,向日舰还击。一时间炮声隆隆,响彻海空。但“干行”号的炮火和“云扬”号一样凌乱,射出的炮弹也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在鸡笼的美国商船“萨凡纳”号的船长美国人吉布里在自己的日记里这样记载了他所见到的这场战斗:
“我们的船是在日本人的运兵船队到达前就进入鸡笼港的,萨凡纳号由于装载物资较少,领先于其它的外国商船率先卸完物资出港,在战斗爆发的时候恰好从战场附近经过,为了保证船只安全,我没有让萨凡纳号贸然接近战场,而是隐蔽停泊在海岸上的一个小港湾内,船员们则登陆,恰好目睹了战场的情景。”
“我们紧靠着岸边划行,大约划了一海里半,才到达战斗地点的旁侧。愈益加重的轰隆声震耳欲聋,我们在一处高地登陆,攀登上我们所能发现的那个最高点,借助于高倍望远镜,对战场一览无余。那确实是很可怕的一团团又大又浓的黑烟,没有风把它吹散;透过烟雾,两艘日本军舰摇摇晃晃的样子隐隐呈现,难以分辨清楚,它们在拼命向岸上开炮;此外还有几艘日本船只也在岸边。它们似乎是运兵船,正在登陆,很多人乘座着小艇在海里打转,这时他们应该是在中国守军的炮击下,放弃了登陆的行动,准备撤回到船上,我们看到小艇都在纷纷向运输船靠拢,它们当中没有被炮弹击中着火的。日本军舰躲在中国炮台的射击死角处射击,因而中国人的炮弹无法击中它们,但日本人也没有能够给炮台造成多少损伤,因为他们的射击同样极不准确。压倒一切的是大炮声震人心弦,如同雷电交加,响声不绝”
在“云扬”号和“干行”号的炮火掩护下,已经上了小艇的日本陆军好容易重新撤回到了运输船上,看到所有的小艇上的日军士兵都已经上船,最大的“常陆丸”号率先发出信号,驶向大海,接着“三邦丸”和“有功丸”也调转船头,跟了上来。
看到运输船成功的撤离,没有丢下一个人,也没有一条船中弹,中牟田仓之助心中狂喜不已,赶紧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娘的让倭寇跑了”
看着已然驶出射程的日本运兵船队,炮台上的中国炮手们都恨声连连。
杨清山看着已然跑远的日本军舰和海面上日本人丢弃的那些小艇,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几个,赶快去城里通报”杨清山命令道。
“这倭寇是从哪里来的啊不是在台南吗怎么跑到台北来了”
此时,刚刚打了一场乱仗的中国炮手们,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日军为什么会在这里现身。
“少废话赶紧进城通报贻误军机,小心你的脑袋”
就在中国炮手们茫然不解之时,重新离开了海岸的日本运兵船队上的官兵们,也在奇怪,他们怎么会跑到了这里。
“从港口的情形来看,这里应该是台湾北部的鸡笼港。”出羽重远指着海图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沿着海岸,向南航行”中牟田仓之助皱紧了眉头,问道。
“是的,将军。”出羽重远说道,“我们的罗盘失灵,让我们迷失了方向。”
“真是奇怪,罗盘怎么会失灵呢”回想起那场可怕的风暴,中牟田仓之助竟然打了个冷战。
“罗盘现在也没有恢复正常。”出羽重远说道,“好在天气很好,我们还能够准确的辨别位置和方向。”
此时的中牟田仓之助,不知怎么,竟然生出了返航的想法。
“我们也许应该考虑返航。”中牟田仓之助叹息着说道。
听到司令官竟然萌生退意,出羽重远吃了一惊。
“将军我们历尽艰辛才来到这里,现在返航的话,就是前功尽弃了”出羽重远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我是担心我们会碰到清国的军舰。”中牟田仓之助叹息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清国的海岸炮台并没有被帝国海军肃清,按照约定,他们应该扫清这些障碍,并且来接应我们的才对啊”
“也可能是我们和他们错过了我们的罗盘失灵,又迷失了方向。”出羽重远给司令官打气道,“现在我们的罗盘还不能使用,如果返航的话,很容易再次迷失方向,不如沿着海岸向南航行,也许会遇到友舰,得到帮助。那时我们既可以完成护航任务,也可以返航了。”
“就按照你说的行动吧”中牟田仓之助也想不出更好的摆脱困境的办法,便点头同意了出羽重远的建议。
很快,日本船队便沿着海岸,向南驶去。此时船队的全体官兵都不会想到,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日本运兵船队开始沿着海岸向南航行,让所有的日本人感到安心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看到清军的海岸炮台,也没有遇到任何突然袭击。
“我们的军舰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看着茫茫的一片沉寂的海面,中牟田仓之助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不安。
自从前两波运兵船队出发后,就一直杳无音信,仿佛这些日本帝国的海陆军队全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他们真的遭遇到了不幸
不错,中国人是有了一支新式的蒸汽舰队,但这支舰队平时都是分散在中国沿海各个港口的,很少集结在一起,而且,它们当中,也没有能够和日本海军铁甲舰抗衡的军舰啊
此时的中牟田仓之助,不知怎么,竟然想起当年的上海之行的见闻来。
日本德川幕府在19世纪50年代被迫开国,与美、英、法、俄、荷等西方国家签订了一系列亲善条约和修好通商条约,建立了外交与贸易关系。当时日本自幕府官员到各藩的有识之士,从抵御西方冲击、了解世界形势以及扩大贸易市场、增加财政收入等角度出发,均认为有必要与中国建立外交、贸易关系。1862年3月中旬,幕府花了34000银元在长崎购买了一艘名叫“阿米斯德”号的英国商船。决定由这艘船担负去上海调查与开展贸易的任务,并把它改名为“千岁丸”。当时各藩迫切要求了解中国的情况,所以幕府同意某些藩派出若干名藩士以官吏随员的身份同行。其中有长州藩的高杉晋作、萨摩藩的五代才助、佐贺藩的中牟田仓之助等十几人。
“千岁丸”于1862年6月7日从长崎出海,6月12日到达吴淞口,在上海停泊了两个月左右,于1862年8月10日离开上海回国。8月19日回到日本长崎港。
“千岁丸”刚进上海港时,藩士们看到江里众多的船只和江岸耸立的高楼,大多赞叹上海的繁荣。可是当他们上岸漫游上海城内外时,就发现与外滩租界内的华丽洋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海旧城中国人居住区的肮脏和混乱,还有鸦片烟毒的泛滥。他们还亲眼看到了清政府官员的腐败和军事上的虚弱。连上海城内的孔庙等处都成了英法军队的兵营,使日本藩士们也感到很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