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乐援正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绞尽脑汁思索着御敌之策。早上他同样接到皇上的密旨,叫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契丹攻破代州防线。他见杜刺史派人请他到府上一聚,向副将乐天藏交代了几句,便随来人走了。杜重威见到乐援,连忙迎过去说道:“乐将军,杜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乐援虽然官居安西将军之职,但只是三品官衔,兵队编制上仍属于刺史节制。他见杜重威如此客气,知道有事相求,于是恭敬地答道:“杜大人,不知招卑职前来有何事”杜重威道:“乐将军,到这个时候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拘谨这些繁文缛节了,叫我大哥就行了。”乐援见杜重威着急的样子,随口应道:“卑职遵命。”
杜重威说道:“贤弟,我今日接到朝廷的圣旨。你猜猜是什么内容”乐援不解,随口问道:“是和契丹有关吗”杜重威忧心忡忡地答道:“贤弟猜对了,正是这事。”乐援答道:“大哥放心,我安西军五万将士绝对会奋起杀敌,保证人在城在。”杜重威说道:“贤弟所言严重了。皇上给我的圣旨里面说了,如今中原大乱,我们目前主要还是想办法与契丹谈和,保证边疆无忧,朝廷才能一心与乱军作战。”
乐援听完心中一怔。如今契丹强势得很,如果谈和的条件不满意,他们随时可以再次发动攻击。如果要割地赔银,势必会激起民怨,到时局势更加不可控制。转身对杜重威说道:“不知大哥可有了主意”杜重威故作忧虑地道:“暂时还没想到,所以请你过来商量。”乐援叹息道:“方今之计,也只有谈和这条路了,只是不知道契丹会提什么条件。”
杜重威见乐援同意谈和,心中一喜,说道:“贤弟,我等先打出谈和的诚意,至于条件,可以慢慢谈,廿天不行,可以谈三月,三月不成,可以谈一年。反正是缓兵之计,如果朝廷在中原歼灭乱军,自然会增兵代州。到那时,就不怕契丹不退兵。”杜重威眉飞色舞的道。说罢,拿出早已写好的求和信递给乐援。
乐援见这杜大人确实不是简单的人,如此缜密的思维,难怪可以坐到代州刺史的职位。乐援接过信,说道:“大哥明智,我这就差人去办。”
乐援回到军中,想到事情紧急,当即招来副将乐天藏,将和谈之事告诉他,并嘱咐道:“天藏,与契丹求和之事事关重大,既不能有所差池,也不能有损国威。契丹大营杀机四伏,你此去务必处处当心。”乐天藏是乐援的族弟,从小与乐援一道长大,自是知道兄长的个性,若非紧要关头,是绝不会让他这个副将出马。他听了之后,拍拍胸膛说道:“大哥放心,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促成此事”。乐援赞许地点点头,然后亲自相送他到城外。
契丹大军驻守在代州城外三十里,乐天藏行了半个时辰才到达。契丹军营占地方圆数里,全是白色营帐,每个营帐外都竖着锦旗,北风呼啸而过,那些锦旗随风舞动,发出呼呼地声响,仿佛是胜利者再高唱凯哥。
乐天藏在山坡上默默地注视着大营,脑海中思索着等会该怎么应付耶律德光和他手下的士兵。“既不能有所差池,也不能有损国威。”他反复揣摩这两句话的意思,末了说了句:“罢了,此去不成功便成仁”便挥动马鞭朝山坡下奔驰而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契丹退兵
契丹虽然兵强马壮,气势凌人,但自兴兵以来,已经整得国内百姓怨声载道。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不过三十二岁,即位却有八年,这次对大唐用兵,他特意御驾亲征,企图鼓舞士气,一举攻入中原。
当乐天藏携着杜重威的求和信进入契丹军营的时候,耶律德光正在训斥作战不利的将军。乐天藏站在大帐外近一个时辰,等耶律德光训斥完毕才进入帐内。耶律德光怒气冲冲地望着他,不屑地问道:“杜重威何时可降”乐天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杜大人并未说过归降一事,倒是有封信件让小将送过来。”
耶律德光示意手下的将士将书信呈上来,看完信后随手撕掉,怒道:“杜重威缓兵之计的把戏也敢拿来献丑来人啊,将这个南朝士兵拖出去斩了。”
乐天藏听罢并不啃声,契丹士兵见这个南朝士兵束手就擒,纷纷前来围攻。乐天藏虽然寡不敌众,但脸上仍未露出害怕的神色。这时,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契丹军师站了出来,阻拦到:“皇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耶律德光不听劝告说道:“斩使以立威南人狡猾无比,军师切莫误入其全套。”说罢便示意左右将那士兵拖下去。这时,那军师跪倒在地说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耶律德光见状,吃了一惊,平时军师只对皇上下跪,如今确跪起他,让他受宠若惊。耶律德光立即上前将他扶起来说道:“罢了,让这个南朝士兵滚回代州去吧。”
那军师起身后,耶律德光不解地问道:“以军师之贵,朕见到你也要敬您三分,今日怎么会为一个南朝小兵下跪呢”
那军师乃契丹皇帝的老师季拨优,今年五十三岁。他的父祖本是汉人,五十余年前因避王仙芝、黄巢之乱迁到代州边境,后来为了谋生到了契丹。季拨优的母亲虽然是契丹人,但他身上始终流淌着汉族的血液。季拨优的父亲是契丹的典藏使,负责收集各国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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