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在连海潮似笑非笑地注视下,朱珏犹豫了下,还是缓缓步了过去,与连宗主对面而坐。
“好,有气魄。”
连海潮忽然拍掌道。
“不知多少年了,我丹华派再不曾出过你这样的弟子了。”
“宗主谬赞了,弟子年浅德薄,实在当不得如此不知宗主今日召我何事”
“喔真当不得吗”
连海潮不理问话,竟反问道。
“金丹巅峰,七色金丹,再加上你的炼体境界,我丹华派中一般的丹化境长老,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你已经可以称尊了。”
朱珏今日就没打算隐藏实力,听罢不露喜怒,不卑不亢道。
“弟子不敢辜负宗主厚望,更兼还有与易寰天的九年之约,一直不敢懈怠。能有今日,不敢稍忘丹华之恩。”
“你既知恩,那便好,那便好”
喃喃说了两遍那便好,连海潮便没了下文,望向丹华峰外七月流火景色,郁郁晚夏,绿海如织,樱红点缀,虽是极美,然而,秋已不远眼中渐渐升起萧瑟之意。
“宗主是否在想,丹华大劫在即,也许要不了几年,魔族兵临之下,此等如烟景色将化尘土,是以心中唏嘘,颇有落寞之意。”
“喔”
连海潮眼中闪过了一道异彩,“我丹华派和虚空天魔之间的恩怨,你也知道”
“倒是偶然听说过”
朱珏腼腆笑笑,心中想起了三世。
“其实宗主大可不必如此虽然届时易家吝惜羽毛,必然观望,其他大派也大抵如此,甚至还可能有落井下石之辈,但丹华派屹立千万年至今,已足风光,无论将来如何,也不减今日之存在,我辈修士又何须介怀呢”
“说得好,继续。”
连海潮目中闪过了一点火花,眼神却依旧望向天际。
“就比如那昙花”
朱珏也追随着连海潮的目光,视线投向远方。
“昙花鲜妍盛开之日,可曾吝惜那刹那芳华只因它知道自己生之所在,它明白,那一夕灿烂,便是永恒。”
“说得好”
这一回,连海潮终于抚掌赞叹。
同时扭过脸来,眨眼间双目湛湛有神。对着朱珏道:
“还因为,那些花朵知道,它们留下了种子”
还没等朱珏明白过来,连海潮已经长身而起,负手走出亭外,面向苍鹤白云,背对朱珏,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找你来,只问一件事情那牛青云,是你吗”
“这个”
连海潮却忽然一摆手,淡淡道:“你不必说了其实,一看到你,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件事到此终止,我会吩咐下去,叫他们不要再查此事”
“那若是天兽宗的人问起”
连海潮忽然侧过半边脸来,诡异一笑。
“死不承认便是。”
朱珏一时瞠目结舌,竟有点转不过来。
连海潮复又转回身去,自顾说道:
“莫说你不是那牛青云,就算是,也无何不可。那牛青云拍卖所得,光明正大,逃命反击,杀了几个贪心不足的倒霉鬼,也是他们自找的不然你以为,他天兽宗为何迟迟不敢兴师问罪。”
既然宗主已为此事定了基调,朱珏也唯有点头。
说完此事,连海潮忽然话锋一转。
“我想请魁辛大师当我丹华派的客卿长老,专司我丹华派的傀儡之事,不知你以为如何”
“宗主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其实根本不用问我的意思的他能为丹华派做事,我当然是双手赞成的了。”
“很好。”
连海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么些年,那家伙可是很难请出山的听说你救了他的命,他能入我丹华,也算是你的功劳。下去之后,你自去曾荃那里替他领一套丹化境的功法吧便宜你了虽然你是我丹华派的真传弟子,但想提前领到丹化境的功法,也是要花功勋的”
“是,谢过宗主。”
朱珏满脸欣喜。
既然连宗主已有了送客之意,朱珏这便告辞。很快便从曾荃那里领到一卷丹化正篇,这可是丹华派的不传之秘,朱珏想看,也是要花海量功勋的。
本来朱珏自己进境神,正愁没有时间慢慢积累功勋,此刻当然是偷笑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将记录着丹化正篇的玉简转交给魁辛时,老家伙差点又要跪下。朱珏慌忙改虚扶为实抓,才将半跪的魁辛提了起来。
魁辛的激动之情当然可以理解,虽然自己摸索着也修炼到了丹化境,但有功法和没功法,区别可就太大了。
而且“客卿长老”四字,也恰合他的心意,既不用为派中俗务所扰,又有时间专心研究傀儡,至于傀儡殿的那点事务,也和兴趣无碍,随意间就能处置了。
一介散修,能混成今时今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青云峰中的洞府很大,大到能够迷路。
就连很久都没回来的朱珏都有些生疏,还是魁辛提醒,才找到了自己休憩之所。
魁辛在此山腹中两里外另有一处洞府,虽然朱珏一直不在,但让他鸠占鹊巢却是万万不敢的。
此刻洞中景物依旧,唯一不同的,便是蒲团之上,多出来的十几只纸鹤。
随手一招,纸鹤飞来眼前,竟都是一个人深刻的字迹慕云
第三百五十一章新的危机
随意拾起一只,触手时便有所感,解开纸鹤,稍稍一捻,一根发丝已擦纸而出。
“丝”“捻”
朱珏心中为有所悟,折开其他纸鹤,果然,每一只中都有一根发丝,十几张都打开,恰集成小小的一束。
纸鹤上的字迹,也大都是心意涂抹,颇为随意。或三五字,或数十字,既隐含郁郁难抒之情,又有一些不算迟晚的解释。
“数年不见,君尚安否”
“何以避我”
“昔年甘为侧婢,实因偶听莫姑娘说起,丹华恐有大劫,君或为应劫之人。近君则安,远君则泥无怪君疑,妾亦有私,然草木恋生,苟且求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