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高台上,一带青光晃过,眨眼间,已是落下一人。
原来是一青袍老者。长身负手,花发黑眉,面容阴鸷。
凶狠的双眼随着头不时转动,众人只觉得那焦距皆是汇向自己。莫不心惊胆寒,噤口无声。
老者宛如池中独立的鹭鸶,盯着台下这些个待宰的“游鱼”。
目光所至,“游鱼”们尽是俯首低头,面露恭谨。
赵胜偷偷示意,几个手下连忙都收刀入鞘。
一旁的朱珏也悄悄擦了把汗。
就是说么,这种地方,怎么会让凡人撒野。那些个王孙公主,也dg多是门票好一些罢了
进了仙门,已不是等闲世俗凡间的力量能侵扰的了。
自己二人本融不进这帮豪门公子之类,就连一起来自楚国的同伴都格外疏远,自然谈不到什么助力。
此时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更兼有上方注目,那赵胜又怎敢发作。
想来已在有心人中留了印象,这样就算有别有用心的叵测之徒有心打压使坏,也多了丝顾忌。
所谓豪侠仗剑深山,弱客却偏往闹市。
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将一块锦囊塞入xiong口。
片刻之前,那锦囊还在赵国太子的腰间
第七章杂役的逆袭
“本人于宽,乃是第七峰的执事长老,今日之选拔,由我主持。”
仿佛没有看见之前发生的一切人又怎么会对蚂蚁的打斗感兴趣
那老者一字一句,铿锵仄仄,似能把人的心跳都说乱。
“有外门荐牌的,先站出来。”
几百人很快窸窸窣窣一片纷乱,片刻后方站出来七八人,纷纷手举着荐牌。
赫然便有赵胜、楚才等人,以及同来的那名叫慕云的女子。其余几人自然都不认识。
朱珏二人原也想很快站出去,可忽然发现有外门荐牌的居然如此之少。不免心中忐忑,很是低调地慢慢站在那八人的最末,刚好又凑够了十人。
扭过头,是数百人艳羡的目光。
原来身后这么多个王孙公子,都只为当个杂役么
蝼蚁啊有些人却还连蝼蚁都不是
这边朱珏心中还在慨叹,那台上老者却手一扬,这十人攥着牌子的手蓦的觉到一股吸扯之力,十块木牌纷纷脱手,飘飞台上,悬停在老者眼前,恰好排成一线。
这是什么御物的神通,朱珏暗暗称奇。
木牌近在眼前,那老者却闭上眼睛,不言不语。似在用神识一一检视。
不断转头对着一块块木牌,闭目老者频频点头,似乎并无差错直到最后那两块。
眉头忽然不自然地一顿,老者的双目蓦地睁开,电射向台下朱珏陈默二人。遽然开口道:“陈长老是你们什么人”
众人的目光霎时又汇集到朱珏身上,都无视了藏在他身后瑟缩不已的胖子。
朱珏皱了皱眉头,暗暗叹了口气。
哥怎么就低调不了呢
谦卑地一拱手,“敢问长老,可是牌子有何不妥”
“先回答我的问题。”
“呃”
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不像是好事,可是不说实话的结果可能更糟。
一拉陈默。
“陈长老是他的伯父,而我则是他的结义大哥那陈长老多年前留下两块牌子,如今已是近十年不见,家中也不得音讯,不知”
总之先撇清了关系再说。
“哦原来如此”
老者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道:“你这牌子倒是妥的,只是当初送你们牌子的人却不妥了”
心内咚地一下,朱珏脸色蓦地一灰:“敢问”
“三年前,陈长老在一场争斗中夺得一件重宝,后来突然失踪。有传闻说已叛出了本门,还有人说已经身陨道消由于未见尸体,本门宗主也还未定夺。所以眼下我也不知如何裁处。”
想了想,那老者又道:“我丹华派的规矩,向来只认牌子。当初发此木牌时,陈长老还是本门长老,所以牌子自然没问题为了我派的名声,二位自然能入我丹华派。只是,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你俩恐怕只能从杂役做起了,待陈长老荣归本门后,再正式进、入外门修炼。你俩可愿意”
朱珏心念电转,脑中霎时转过无数个弯绕。
此时绝不能拒绝
什么争斗、失踪、叛出、身陨只有“重宝”这个词才是关键
丹华派也绝不会放任他们安然离开。
飞到盘子里的鸭子,自己钻进麻袋的人质啊
以陈长老的修为不惜叛出丹华派这样的大宗,连宗主都顾忌不敢下令追杀的重宝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与其当面拒绝后在归途被人暗算擒回此后暗无天日,倒不如就这样晃在他们眼皮底下,对方安心,自己也安全。想来只要丹华派没夺回那件重宝,自己二人就绝不会有危险。
心内计议已定,嘴上却还在犹豫。
“那不知我二人若表现卓异,可否升入外门”
“当然可以,这主我还能做得。”老者点头。
“好,那我们答应了”
“那好,你俩先站在一旁。”
老者点点头,又转向那八人,“你们几个,先随崔执事去录下、身份铭牌,稍后入峰自有分配。”
人群中此时走出一中年秃发男子,显然便是那崔执事。
“你们几个跟我来。”
说罢当先奔主峰而去。
汗,原来那执事方才竟站在我们中间。
几人顾不得后怕,忙低头紧跟。
见几人走远,老者又发话了。
“有杂役荐牌的上前。”
这回,竟走出来七八十人。和朱珏二人站在一处。
同样将木牌一一验过后,老者点了点头。朗声道:
“你们此刻已算是我丹华派的杂役弟子了。有一句话先要讲明:我派与别派不同首重炼丹,不重炼体。心智毅力最为要紧。所以杂役若想升入外门,除了突破凝气境自动获取资格外。还可以去挑战炼心路,每人只一次机会。若是失败,只能等着境界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