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认出了。他望着“大理寺”的门匾,向身边的楚春城问道:“奇怪,我到现在才知道,这钟山脚下居然还有两座衙门和一座寺庙。楚大哥,为什么这两个衙门要与寺庙建在一处皇上是来这里进香的吗”
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在明代被称为“三法司”,座落在钟山之阴,单独自成一区,而不与其他衙门相接,又被称作“西衙门”。估计京城内所有官员中只有李越前这个大傻冒不知道这一常识。而一行人听得李越前误将大理寺认做是一座寺院,也皆不禁莞尔。楚春城本想向李越前解释一下这大理寺究竟个什么玩意,顺便对李越前进行一番普法教育。可是他一想到李越前的头脑不清不楚,自己如向李越前解释这大理寺的职能,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自己可不能惹这样的祸事上身,还是以后交给钟尚隐办最好。
而三法司里的官员似乎也早知道朱元璋将驾临此处,李越前等人尚未到达时便已在衙门前列队迎接。朱元璋的小轿未落之际,众官员都已跪下,口中山呼万岁。朱元璋下了轿,命众官员平身,便由刑部官员引着前行。绕到衙门后,又走出去老远,才来到一处所在。
却见这是一座高大而又结实的建筑,厚厚的石墙令人凭空生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而这座建筑的周围也站满了盔明甲亮的军士,同样也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李越前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地方,小声地向钟尚隐问道:“钟大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守着”
钟尚隐对李越前的多嘴多舌很不满意,却又不得不回答李越前,只得简短地答道:“这里是天牢。”
“原来这里就是天牢哇”李越前以前也曾听说过天牢的名头,只是他不明白朱元璋为什么巴巴地要跑到牢房来,而不是去一旁的大理寺去烧香在他的想像中皇帝的去出处应该是鸟语花香,清静雅致之地,却不该到牢房这种关押着罪犯的肮脏污秽之所来。
而刑部的官员似乎也同李越前有着同样的想法,因此其中一人在走到天牢门前时,轻声向朱元璋道:“皇上还是。”朱元璋却一摇手,打断了那人的话头,道:“我就在里面审审他。”那官员无奈,只得领着朱元璋等人进了天牢。
厚实沉重的铁叶门打开了,李越前一进天牢,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重重的霉腐以及淡淡的血腥味,这两种味道和在一处让人极不舒服。他们走过长长地过道,透过过道两边坚实的木栅的牢房内关押着形形的人犯。他们一个个不是垂头丧气,便是目光黯然,与牢内那种阴暗的气氛混为一体。
李越前皱着眉头看着两边的人犯,他没想到天牢里竟然关押着这么多人犯。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讨厌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不禁使他想起在被关在“霸王别府”时的情形来。他刚想问钟尚隐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会被关押在这里,可是钟尚隐却已经向他连连摇手,表示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这就使得他更为厌恶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了。
他们走到头,拐了一个弯,一道斜斜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拾级而下,又走了一小会,方来到一间牢房前。李越前向里面望了一眼,却见在牢房内的阴暗之处隐隐绰绰地躺着一个人,只是那里的光线太暗,李越前也看不清里面那人的面目。
而朱元璋这时方向楚春城等人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先上去候着。”楚春城等人听了朱元璋的吩咐便退下去了,而李越前心中好奇,想看看牢里那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赖在原地没动弹。
当牢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动了一下,李越前只看见一张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在那张面孔上的眸子显现出凌乱、恐惧、绝望的神色来。李越前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憔悴而凄绝的面孔,只看得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被楚春城与钟尚隐一人架着一只胳膊,给拖了出去。
到了上面,李越前显得很不高兴,用力地挣开了楚春城与钟尚隐的手臂,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拉我作什么多看一眼又不会死人”楚春城见李越前到现在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势,不禁深皱起眉头来,小声道:“你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李越前茫然摇了摇头,道:“你们和皇上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这时,钟尚隐长叹一声,轻轻地道:“大狱已成,在劫难逃。”
李越前没听明白,问道:“什么大玉已成什么意思”说着他便四下张望起来,搜寻钟尚隐所说的大玉起来。楚春城看着李越前至今仍是一窍不通,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
李越前找了好一会,也未看到那个所谓的大玉,便向钟尚隐问道:“你说的那个大玉在哪儿我怎么到现在也没看见”
钟尚隐道:“我说的大狱就是这里”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李越前问道:“你是说你的脚下有大玉吗”钟尚隐见李越前到现在都没明白,不禁没好气地道:“我说的大狱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李越前到这时方明白过来,却奇道:“这里明明是天牢,怎么又成大玉了这牢房是玉做的吗我怎么看着不象呢”
钟尚隐不再同李越前说话了。虽然他教了李越前不少时日,可是时至今日,他仍觉得与李越前说话是那样的累。他转头望向丁怀忠等人问道:“你们知道今天皇上为什么要到这天牢来吗”
“风云四卫”虽然略知其中的原由,可是却不敢说。可是上司问话,终究是要回答的,沉默了一小会,丁怀忠这才向四下望了望,见他们身侧并无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向钟尚隐道:“今天御史中丞涂节告变,说左丞相胡惟庸要篡权谋逆,而中书省的商暠也向皇上告发胡丞相将图谋不轨。皇上盛怒之下,便赶来此亲自提审涂节”丁怀忠到这里却激凌凌打了一个冷战,底下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钟尚隐则向丁怀忠问道:“除了我们之外,这件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
gu903();丁怀忠道:“卑职不太清楚,从眼下的情形看来,除了我们这八个人外,就只有三法司的官员和皇上身边的几个太监知道了。”钟尚隐淡淡地道:“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消息走漏的机会很大。皇上应该马上就有动作了,决不会等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