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血芒,师父口中的剑,以及这遍地的尸首,难道不是这柄剑所为
凌尉的心在滴着血,他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自己最为尊敬的师父,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个傲然挺立在无数尸首之中的师父,像极了来自于地狱的魔鬼
“尉儿”
两人呆立许久,那一身鲜血的卫正突然嘶哑着开了口,同时身躯微微一转,满脸血污的面上,唯有那双眸子清冷明亮。
下意识地,凌尉后退了一步,这一声尉儿,师父叫了他十几年,每一次听到,他都感觉无比地亲切,唯有这一次,却令他毛骨悚然
而卫正仿佛没有感觉到凌尉的反应,叫了他一声后,他的右手缓缓提了起来,握在手里的流星剑往凌尉那边递去。
“拿着这柄剑,从今日起,你出师了。”
卫正缓缓地说着,看着凌尉,眸子里透露出一抹柔色,全然不似前几日那般的暴躁,当中,甚至还有一丝痛楚。
“师师父,你,他,他们”
凌尉没有去接剑,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卫正,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柄点尘不沾的流星剑,大脑里已然一片空白。
“去吧,尉儿用这柄剑,这柄沥血剑,找出暗害我青城派的凶手,替为师手刃此贼”
沥血剑
凌尉一惊,这流星剑,竟然会是沥血剑
沥血剑的凶名他当然听过,可是这柄一汪如水的流星快剑,怎么可能会是沥血剑
卫正艰难地将腿从尸体堆里提了起来,一步一步,可以看到,他的步履也极不稳,走到凌尉身前,一如往常一般,拍了拍他的肩头,手腕翻转,将流星剑的剑柄塞到了凌尉的手中。
“这柄剑,为师已经用毕生的功力将它封印,解除封印的方法是”
他附在凌尉的耳边,无声地述说着,片刻之后,才直起身子,苦涩地对凌尉笑笑,道:
“可记住了”
凌尉呆呆地点着头,看着自己的师父,一如以往那般地亲切,却又那么地陌生。
“好,你去吧,用这柄剑,将那暗害我们青城派的凶手碎,尸,万,段”
每说出一个字,卫正的口中便喷出一口鲜血,最后四个字说完,他的人也随即
殒。
第897章原由
青城灭。
门下过千弟子,除了凌尉之外,尽数死在掌门卫正手中。
沥血剑当真是世上第一凶兵,剑气纵横时,那冰冷血腥的气息令修为不够之人全然提不起一丝抵抗之心,就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杀戮降临。
卫正死了,带着满心的懊悔与不忿,更带着无数的不甘,倒在了被他亲手屠杀的弟子尸体之上。
直到那时,凌尉才明白,为何师父的脾气会一天一天变得越加暴虐,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智早已受到来自于隐藏在流星剑里的沥血气息侵蚀。
或许师父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下严令不许门下弟子进入后院,他想凭着一己之力,将这股血腥气息化解开去。
可惜,其结果却是他自己反被沥血剑所控,在心智大失之下,成为了一具冰冷血腥的杀戮机器,将青城派毁灭于自己手中。
凌尉一个人,花了七天七夜,将包括师父在内的所有青城派弟子埋葬,随后又大哭了一天一夜,终于,提起了那柄流星剑。
这剑一汪如水,清亮得几乎可以在剑身上照见凌尉那张憔悴的面容,可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一柄剑,竟然会是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沥血剑
绝世凶兵在手,这是江湖中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凌尉却半点也感觉不到兴奋,有的,只是仇恨。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将这柄剑折成两段,再投入熔炉中化为一滩铁水,好祭奠青城上下千余人的在天之灵
可是他又不能那么做。
他还需要依靠这柄剑,去找出那个叫悲落的人,然后,一剑杀了他,或许,还得要杀了指使他这么做的人,如果有的话。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或许是不愿相信青城派就此灭亡,也或许是为了不让那暗中的仇人知道青城派已亡的消息,凌尉在出山前,将青城派的山门封闭,并贴上告示,青城派封山十年,不再接受弟子。
十年后,要么他死,要么,他手刃仇人,重回青城山,重建青城派
这事在当年也曾在江湖中流传了一阵,不过毕竟青城派偏安于巴蜀一隅,本来就甚少踏足中原武林,而五毒与唐门,也在那时出乎一致地对此事保持了沉默。
随后,凌尉离开巴蜀,浪迹在江湖中,探寻着一切有关沥血剑,以及那名叫悲落的中年人下落。
这一探,就是五年,直到
“所以你找上了我”
剑晨皱眉看着凌尉道:“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咱们相识在少室山下,而那时我的手中,并没有沥血剑。”
“不错。”
凌尉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过往的记忆甩出脑海,片刻才回道:“当初你走出剑冢,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势力在盯着你,他们为的是玄冥诀。”
“可我对玄冥诀没有兴趣,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而是沉默地看了剑晨一眼,因为他再说下去,话题又会回到那个令人感到悲伤压抑的气氛中去。
剑晨默然,凌尉纵使不说,他自然也能明白,凌尉在意的,乃是他身为洛家后人的身份。
衡阳洛家,也是被一柄剑所灭,沥血剑。
两人的家门、师门都是被沥血剑所灭,所以凌尉当然有着充足的理由要来接近剑晨。
而之所以不对剑晨言明,乃是因为这五年间凌尉慢慢养成的谨慎习惯所至。
青城派只余下他一人,他就是青城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谨慎一些,留下一条命,才能去谈复仇,去谈重建。
“当日在少室山下不是偶遇”
良久,凌尉才又道:“当你在纯阳剑宫出现时,我便在暗中跟着你,可是一直苦无机会接近你罢了,直到在少室山下,看到你竟想自寻短见,这才”
“其实那时我并不是想自寻短见来着”
听到凌尉又提起当日的情形,剑晨忍不住打断道。
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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