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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正殿。
剑晨走后,安伯天一直坐于主位上,他的手中又把玩着一枚茶杯,看其面色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咔――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殿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外面阳光明媚,门被推开本该有大量的光线涌入,可是,站在门口那人却又几乎将光线全部挡在了身后。
“主上。”
蛇一推开了门却不入内,先躬身在门口恭敬叫了一声。
安伯天仍然在思索着什么,慢慢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进来吧。”
咔――
入内,关门,垂手而立。
蛇一的动作不多,却显得干脆利落,与先前被剑晨激起火气而暴怒的那人仿佛并非同一个人。
“对于血盟,你怎么看”
安伯天摩挲着杯沿,缓缓问道。
“不足虑。”
蛇一神色平静,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蛇一。”安伯天沉默着,突然问道:“我能够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跳跃,而蛇一却并不感到如何吃惊,他只是沉稳地抬起头,一张随时随地都保有怒容的脸庞上坚定无比。
这一次,从他的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能”
随后却又补充道:“即使主上要我去对付那位,蛇一还是这个字:能”
安伯天点点头,面色很平静,没有因蛇一的表态而有什么动容,从问蛇一那句话开始,他就像是在做一件循序渐进,按流程走的普通小事一般,接着往下说道:
“好,那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旦凭主上吩咐”
蛇一闻言,立即单膝跪地,拱拳静等着命令的到来。
“动用你自己的力量,全力支持血盟。”
安伯天的嘴唇蠕动着,殿内却听不到半点声音,而蛇一的耳中却清晰可闻。
自己二字,被安伯天咬得极重。
蛇一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了一眼安伯天,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是那么看着,过了片刻才郑重地一点头。
同样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是”
而安伯天的耳中,也听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对了。”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事,对蛇一问道:“艾篱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如何了”
闻听此言,蛇一一直平静的脸上,突然暴起狰狞。
“那个老贱妇”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她留在雄武城中的资料并不完备,属下费了许多功夫,终于整理得差不多了。”
安伯天摇了摇头,将杯中香茗一饮而尽,淡然,却又有无上威压,“五毒教的事情也要上心去查,我雄武城的力量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来当枪使的”
“是”
蛇一重重地一点头,恨声道:“蛇五的仇,也要报”
第467章永远的第一位
蛇一走了,去办安伯天嘱咐下来的事情。
正殿内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门,再度被人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剑晨与安安。
“爹爹。”
安安看着不动如山的安伯天,略有些怯弱地叫道。
安伯天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目光中流露出的再不是属于雄武城主的霸气与睿智,而是属于天下间慈父所共有的温和。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安伯天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虽然面色沉静,但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却表露无疑。
“爹爹”
同样的两个字,同样由安安口中发出,心境却已不同。
安伯天摆摆手,没有再去看安安,一双虎目盯在剑晨身上。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沉默,安伯天嘴角勾了勾,道:“小子,看来你受的打击不轻。”
剑晨没有说话,他此刻看起来很平静,而浑身却散发着一股随时有可能爆发的压抑。
安伯天不以为意,仍自顾自道:“那么看来,先前的事情就此作罢吧”
呼――
无神的剑晨猛得抬头,双目中突然精光大盛,铿声道:“不,一切照旧”
“你顶得住吗”
安伯天的笑容颇有些玩味,他的目光与剑晨眼中闪烁的精光对在一起,似乎想将他看个通透。
“无所谓。”
剑晨突然也笑了,笑得很张狂,一如断剑联盟攻上剑冢前一晚时的伍元道人。
“什么阴谋,什么诡计,不管是青首鬼王也好,或是暗中窥视的任何人也罢,总有一日,我会叫他们趴伏在脚下,亲自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就只是为了报仇吗”安伯天叹息着,轻声问道。
“不。”
剑晨侧过头,看向面带担忧的安安时,张狂已不再。
他轻轻拉过安安的手,沉声道:“还有安安。”
“傻子,你”
当着自己父亲的面被一个男子拉着小手,即使是向来敢爱敢恨的安安,也突然有了小女儿的羞涩,只是这羞涩里更多的,仍然是担忧。
“小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安伯天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没有表露什么,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然道:
“报仇与安安,若你只能选一样,你,选什么”
“爹,你怎么这么问”
安安芳心一阵混乱,这个问题于剑晨,绝对是极难的一个决择,凭内心来说,她其实也有过这个疑问,可是,这个问题却是她绝对不会问出口的。
结果,她的挣扎却被安伯天很直接地问了回来。
一时间,安安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方面芳心中有着期许,而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让剑晨陷入这个两难的选择。
安安正焦急着,却感她的小手被剑晨用力握了握,不由顿了顿。
“伯父。”
剑晨的目光自安安的脸上移开,侧过头看着安伯天,沉声道:“父母至亲满门血仇,不报,不足以为人子。”
“为了报仇,我愿以身饲魔”
此言一出,四下俱寂。
安伯天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而安安的俏目中也有着一丝难掩的失落。
“傻子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