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晨惊喜的目光往上一望,登时愕然。
只见郭不怒掌心处倒却是一粒粒黑褐色的沙粒,他手掌宽阔,这一抓足有一两来多。
只是沙子便是沙子了,剑晨怎么看,怎么普通,这与一般人家房前屋后的普通沙粒,有何区别
炼尘砂,就是如此不起眼之物
他满心疑惑,不由看向郭不怒,小心问道:“老人家,这便是丐帮习练降龙掌必须之物,炼尘砂”
炼尘砂三字,咬得极重。
“那还有假”
郭不怒见他不信,顿时气道:“降龙掌,老夫也会,与你耍耍”
“看仔细了”
他将手掌一抛,满满一把沙子被他抛向空中,再喝得一声,一掌拍了过去。
在剑晨瞪得老大的双目注视下,那一把黑褐色的沙粒撒了满屋。
“哎呀”
郭不怒挠了挠头,尴尬道:“降龙掌好久没耍了,本来这一掌下去,炼尘砂得全数依附在掌上方为佳。”
您这是降龙掌
剑晨脑袋一歪,实在无法言语,这一掌,不就像普通人伸手拍蚊子一样吗哪里当得上降龙的气势
郭不怒却不管他脸色已然淡了不少,低头一看,满屋的沙子怎么聚得拢,于是还安慰剑晨道:“没事,炼尘砂老夫多得是,你且等等,待老夫再去河边”
突然一把捂住嘴巴,惊觉说漏了嘴。
剑晨登时哭笑不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啊这沙子,该就是河边随手抓来的河沙吧
屋内的气氛正有些尴尬,突然房门吱呀一声,仿佛被人从外用力推了开来。
两人转头一看,门外星光点点,却不见半个人影。
正自奇怪,陡然一阵冷风刮了进来,吹得剑晨全身激灵灵一抖,打了个寒颤。
被风一吹,他倒也苦笑一声,收拾收拾心情,便要去关门,陡然却听郭不怒高声惊叫道:
“不好老夫的对头找上来了,快跑快跑”
刷――
话音落下,剑晨只觉耳边风响,转头看时,房内哪里还有人
他心中大惊,这轻功好快
第157章再遇青衫
在与郭不怒相处的半日光景里,剑晨完全没发现这个脏得不成样子的可怜老头,会半点武功。
单是他说去取炼尘砂时,那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脚步,也是虚浮不堪,与一般普通老者并无差别。
然而正是这个令剑晨连半点武功也感觉不到的郭不怒,在一瞬间施展出的轻功,竟然让他大吃一惊。
只有玉虚
他的脑海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只有纯阳剑宫掌教玉虚真人的轻功,怕才能与郭不怒相当
堂堂纯阳剑宫的掌教真人,居然与为了一个馒头就哭得嘶心裂肺的脏老头,在除了同样很老以外,竟然还有如此共同点。
虽然明知此刻很不合时宜,但剑晨没来由的,仍然生出啼笑皆非的感觉来。
郭不怒的对头是谁他为何如此害怕
一时好奇心大起之下,他连展开身形,遁着那道还未消散的风,电射出房。
屋外夜沉似水,四下里寂静无声,郭不怒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
这令剑晨对郭不怒的轻功,又有了新的认识,才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连一丝丝虚影都没见着。
好在他走夜路也是走出了经验,连深提一口气,双足使力,足有八丈共三层楼的屋顶,被他一跃而上。
借着月色与星光,他甫一站定,便四下定睛望去。
在极远处,一个黑影在街头巷尾流窜而过。
这真是
他来不及感叹,连脚步疾冲,连跳带跃地一路踩着房顶追了过去。
纵然站得高看得远,但郭不怒的身法实在快极,在追了半刻钟之后,眼瞅着黑影越来越小,即将再度消失在剑晨视线。
而此刻的剑晨,实已用上了毕生功力,就算再让他快上半分,也是徒呼奈何的事情。
是以他唯有暗叹一声,心下在佩服郭不怒轻功了得的同时,只得缓缓收了劲,放弃继续追踪的打算。
岂知他才只是速度慢了半拍,郭不怒竟然若有所觉一般,竟然停了下来。
剑晨一喜,泄了一半的真气又强提起来,身法如电,疾往郭不怒那黑影处冲去。
郭不怒虽然人疯疯颠颠,还用河沙逗了他一把,到底也是个可怜的老人家,此刻有对头上门,能帮,便帮一把。
他转乾坤身法却也不慢,在对方停下时,只不过片刻,便已奔至近前。
“老人家,你跑那么快做”
剑晨一边跳下房顶,一边轻喊道。
未曾想才喊了一半,他便明了为何郭不怒会停下。
在郭不怒衣衫褴褛的身躯前方,一道也是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背负着双手,默默立在黑夜中。
乍见此身影,剑晨的面上,立时大变
这人,青衫。
当日在辰州,也是月夜下,正是此人阻拦住他去路,还提了个奇怪的要求,打他一拳。
其后,更是向剑晨道出了玄冥诀并非只有其一的秘密。
这人出现得神秘,消失得也神秘,剑晨能够知道的,便是这人戴了一具青面獠牙的鬼首面具。
于是,直到那日水月府发榜时,他才惊讶地怀疑,这人莫非便是位列天榜第十的――青首鬼王
没有出口的半句话当即哽在喉间,他慢慢移动着步子,小心靠到郭不怒身后,目光骇然地盯着青色的背影。
郭不怒口中的对头,竟然是他
青首鬼王不动,郭不怒却也不动。
剑晨侧眼看去,只见一直疯疯颠颠的郭不怒,此刻面色竟然带着浓厚的惊惧,似乎见了鬼一般,看似不动的身躯像筛康一般剧烈颤抖着。
仿佛在下一刻,他就要软倒于地。
剑晨心下不忍,连踏前一步,将郭不怒挡在身后,冲青衫人一抱拳,恭敬道:“前辈,当日一别又再相见,真是有缘。”
“与老夫有缘的,都死了。”
青衫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难听,那个死字说出口,竟然阴森森地令人无端想起万鬼游魂,也是让剑晨突的一下,冷汗直冒。
他此生也不会忘记,一拳轰在青衫人背上时,自己体内翻江倒海一般的感觉。
“所以,不想死的话,你走吧。”
青衫人却不管他有何感觉,仍自淡淡地说着。
虽是淡然,但那隐隐约约散发开来的阴厉气势,仍然令人呼吸极为不畅。
剑晨本也不想久待,应了声是,探手拉了惊惧不已的郭不怒就要走。
岂知那难听如锯木的声音又再传来:“你可以走,他,不行。”
话章落下,气机刹那涌来,不偏不倚,正是剑晨抓在郭不怒衣角处的右手。
倾刻间,剑晨只觉自己的右手一阵麻木,冰冻彻骨的寒意瞬间令他的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然后,便无一丝感觉。
gu903();竟似被冻僵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