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奥微微笑了笑,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才十二三岁,却知道要为主人讨公道了。只是她的话不可尽信,如果一个陪酒的公子就是凶手,那么昨晚在红香楼的人,恐怕都逃不了干系。
不过他还是留了心,问道:“哦那位公子是谁长什么样子”
兰儿道:“那位公子神神秘秘的,并不要我去服侍。他只叫了小姐一人,自己也从来不露面”
“哦这么神秘”陈奥心里一跳,这人来青楼还这么神秘,要不是脸皮实在太薄,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莫非他与孟老板无意中说出口的那位公子有关系
他暗暗记在心里,随便在房间了转了一圈,看见床上扔着一套女子的衣衫。不但有外套、纱裙,还有亵衣亵裤。而且衣衫上染有一些酒渍,不像是洗干净的衣服。
陈奥想起虞娇儿尸身上不着寸缕,那么本来的衣服哪里去了呢她总不可能光着屁股出门的。凶手为何要把她的衣服都带走呢
陈奥随手拿起床上的衣衫,问道:“兰儿,虞姑娘昨夜穿什么衣服出去的”
兰儿道:“小姐昨天就穿的大人手上这套衣衫。她出门时穿的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了一眼衣柜,小姐的衣服全都在,并不曾少了一件”
“嗯”陈奥又有些奇怪了。也就是说,虞娇儿没有穿自己的衣服出去,那她又穿的什么
带着疑问,他又走到窗前。刚刚靠近,原本已经适应的香味一下子又浓烈起来。
“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吧”
“是啊大人也觉得好闻吧”兰儿道,“小姐自己调香料,可是独门秘方呢小姐从来不告诉别人。她说,等我再大一些,便将这秘方教给我”
兰儿经过这会儿的交谈,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走到窗口梳妆台,拿起一个香盒打开。那股香味顿时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陈奥深吸了几口。
“小姐说,这是江南一些女子发明的,十分稀有呢”兰儿道,“就凭这满身的香气,就可以吸引不少客人啦”
陈奥点点头。尸体身上并没有这种香味,想必在室外暴露时间长了,香味已经挥发掉了。
“虞姑娘是江南人”
“是啊小姐是被老板从江南带回来的”
陈奥点点头,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又产生了三个让人难以解答的问题。虞娇儿昨晚陪酒的客人到底是谁她半夜出门,去做什么又为何要换下原来穿的衣服
陈奥把脑袋憋大了,终于向兰儿告辞,准备回衙门。
兰儿头一回遇到这么客气的男人,直接把陈奥送下了楼。陈奥下楼,转念想了想,昨晚毕竟在雨霖铃那儿过了一夜。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干,但在别人眼里,自己就算是雨霖铃的恩客了,不去打声招呼,也说不过去。
至于梁行之么,昨晚夜御二女,到现在也没有起床。即使发生了人命案子,也没能惊醒这位三公子的春梦。因此,陈奥也就打消了去找梁行之的心思。
陈奥来到后院,远远就看见雨霖铃坐在窗前,一脸的紧张。看见陈奥过来,雨霖铃脸上如拨云见日,顿时开朗了一些。
陈奥进屋,雨霖铃忙迎上来,问道:“听说虞姐姐”
陈奥点了点头,道:“雨姑娘,我来打声招呼,现在就要赶回衙门仔细查探这件案子。要是梁三公子醒来了,劳烦姑娘帮我跟他说一声。”
雨霖铃点了点头,又问:“大人还没有找到凶手么”
“哪有这么快”陈奥微微一笑,心想,要是有各种现代化的检测手段和仪器,恐怕就要容易得多。
“大人可要快些啊”雨霖铃催促道,“我听锦儿说,昨夜在这小楼外面似乎看见一个人影。我听了着实吓了一跳,可别是凶手啊”
陈奥心头一跳,忙安慰道:“姑娘别怕,整座红香楼里宿了这么多人,凶手哪里敢到这里来说不定只是个随地大小便的糊涂鬼罢了”
雨霖铃被他的笑话惹得噗嗤一笑,原本的担忧之色渐去。陈奥又让她自己小心,让孟老板多加防卫,这才离开。
陈奥虽然安慰了雨霖铃,自己心里却有些沉重。如果雨霖铃的婢女锦儿真的看见什么人影,那可绝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谁不知道雨霖铃是红香楼的当家头牌这座小楼岂是寻常人可以随便靠近的那凶手如果真有什么神奇的轻功,要摸到这里恐怕也不是难事。
可是凶手为何要来这里呢他又是为什么要杀人而且为什么要选择虞娇儿呢虞娇儿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但杀人,还要把尸体破坏成那样
陈奥一夜没睡,一大清早又忙活了半天,想了一阵便觉头晕脑胀。他暂且放下疑问,心想着,这案子没有那么快解决,暂且先放一放吧。
而且他已经从自己那次被枪杀的事情中吸取了教训,凡事不要逞强,不要冲动,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站稳了脚跟,陈奥可不想再死一次,再穿越到某个奇怪的时代。
他迈出红香楼大门,登时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原来自己手下那班衙差已经将尸体收拾好了,随时准备抬走。
他们没有找到陈奥口中所谓的干净的器皿,居然拿了几碟红香楼厨房的白瓷盘。每碟盘子上,摆着一样内脏。这情形实在诡异至极,一群大老粗,端着几盘血肉模糊的“美味佳肴”
陈奥想到这里,原本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现在竟也忍不住要吐出来了
第070章不良青少年上
一队县衙差役,端着白瓷盘,如小儿端着菜盘子一般,招摇过市。只是这些菜盘子里放着的却是血肉模糊的心肝脾肺肾,看得过往百姓纷纷捂住口鼻,紧急避让。
这效果,比鸣锣开道还管用。
陈奥实在羞于与这些人为伍,便故意落后了一些,远远地跟着。他已经决定,一定不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这些人
陈奥来的时候坐着梁行之的马车,回来就只有靠两条火腿了。而他脚程明显比不上那些差役,走了几里路,便要停下来歇歇。因此他离那帮手下越来越远,渐渐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