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奥微微一怔,抬头一看,就见马车里已经端坐了一人。这人二十出头,与自己年纪相仿。一身蜀锦衣衫,透气清凉,却又华贵逼人。再看他那张英俊的面庞,总是带着些玩世不恭和乖戾。
莫非此人就是梁家三公子,梁行之
念头在陈奥脑中闪过,就听这人笑道:“我听说咱梁城来了个新知县,跟我哥很不对付,还把我哥的奴才给痛揍了一顿,顿时感觉十分欢喜。没成想,咱们的知县大人还这么年轻,真是再好没有了”
梁行之边说,边把陈奥拉上车,一点也没有梁思之的架子和威严。陈奥见他坐没坐相,似乎还是个玩心未泯的孩子,年纪比自己还小了两岁,顿时心生亲近。
而且梁行之听说陈奥打了梁府的下人,不但不恼,反而十分开心,这真是让陈奥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奥不敢表现得太过放肆,端坐在座位上,显得有些拘谨。
梁行之拍拍他肩膀,笑道:“你不要拘束嘛跟我客气什么只要是跟我哥不对付的,都是我的朋友而且咱们还年纪相仿,以后就兄弟相称了你别怕我哥,他就是色厉内荏。以后有我关照,他绝不敢动你”
陈奥心中冷笑,原来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想必他跟梁思之有些矛盾,结果敌人的敌人,就变成了朋友了。只是梁思之乃是梁府的少主,不知道这个梁行之又有什么资本来跟梁思之斗呢有什么本事保护他的朋友呢
梁行之见陈奥不说话,便又道:“刚才你问红香楼那可是梁城最好玩的去处了在西城和东城都有,西城的低等些,东城的自然是高档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款待朋友,怎么会去西城呢当然是东城啦路途有些远,正好我们坐着马车,边喝边聊”
马车晃晃悠悠,行走在路上,也不甚快。陈奥皱眉问道:“可是这红香楼,到底是什么地方”
梁行之先前以为陈奥故意装不懂,现在见他果然不甚明白,不由得愣住了:“原来你真的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对了,朝廷的官儿是不允许狎妓的。不过在咱梁城,山高皇帝远的,你不用害怕”
“等等,狎妓”陈奥吃了一惊,“红香楼是妓院红灯区”他蓦地想起,第一天进城时,就隐约听见卢得贵说,要把吴萍儿卖到红香楼。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梁行之嗤笑一声:“城西那叫妓院、窑子。城东的嘛,该叫青楼”
陈奥目瞪口呆:“这有什么不同么”
梁行之像是看着一个乡巴佬,有些目瞪口呆:“当然不同窑子嘛,就是做买卖的地方。男人给钱,女人卖相。往床上一躺,来回动那么几下,须臾完事,生意便也做完了。而青楼嘛,则是找乐子的地方。只要你有钱,他们就会给你提供世上所有的乐子”
陈奥心头砰砰直跳,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出入高档会所啊。自己哪里有过这种经历,不说会不会出事,单是自己与女生还只停留在拉拉手的阶段,现在居然就要去逛青楼了
人家还是个纯洁的孩子呢
梁行之说得逸兴遄飞,显然是这红香楼的常客。陈奥尴尬地道:“梁公子,这个我头有点疼不如就不去了吧”
梁行之一愣,笑道:“头疼正好去哪里喝喝茶,听听曲儿。我还认得一个姑娘,这按摩的手法可说是一流。让她给你按按头,一下就好了”
陈奥见他如此说,知道推辞不过。看来今天这一场风流快事是躲不了了,脸上不禁有些犯难。
梁行之见他模样,大笑道:“陈老哥,你别愁眉苦脸的。这青楼的门虽然难进,姑娘的面也难见。不过凭我的面子,他们不会难为你的”
陈奥一愣,敢情这位老兄以为我愁的是这个。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梁行之解释道:“这红香楼的老板早年在江南一带游历,学了一套江南酸腐文人的习气。那西城的窑子也就罢了,给两个钱,就能玩娘们。在这城东的小楼里,非要设下了几道难关。说是没有金银,没有才学,没有涵养的人,都难以进门。他调教的那些姑娘,姿色当然没得说,琴曲舞艺也是一绝,偏偏有一样不好,那就是眼高于顶。这一般人还真入不了她们眼睛,不要说房门了,就连面都见不了”
“啊”陈奥这才明白,原来在古代逛窑子和上青楼是如此的不同。听梁行之这么说,上青楼简直比考状元还难啊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单单就是那第一个条件,就千难万难了。
“那我更不能去了。我这样的,不是给梁公子丢人嘛”
第062章春色阑珊上高楼
梁行之哈哈大笑:“我早说过你不用担心的你是我的贵宾,红香楼谁敢不敬”
陈奥见梁行之此人倒是颇有些豪气,不像梁思之为人那么深沉阴险,心里略定了定。
不过细细一想,这两人性格不同,也不是什么怪事。梁思之作为长子,要打点家业,必然要精于算计。而梁行之是最小的儿子,这种富二代,经常都被老头子溺爱,从小锦衣玉食。因此养成这样的性格,也在情理之中。
陈奥为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梁行之对他没有城府坏心,倒博得了陈奥的好感,便也微笑相对。
两人说说笑笑,话题总是离不开青楼二字。陈奥虽然心里忐忑,毕竟是年轻人,一时也有些心痒难耐。种种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马车缓行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停下。陈奥一掀车帘,见此地已经颇为偏远。想不到红香楼居然设在这种地方。
不过这种地方好就好在,远离人丛,十分清静。来的人不管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总是先能享受到一个良好的环境。
此时天边余晖未息,红香楼还没有掌灯。门口也没有几个人来往,只站了一个清丽的女子,倚柱靠着,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
梁行之一下车,那女子双眼一亮,立即迎了上来:“梁公子,好久不见了是不是又作了两首诗,来读给姐妹们听啊”
这女子娇而不媚,眉目传情,却没有一丝淫荡之态。陈奥见了,也不禁有些惘然,这不像是青楼的倒像是大家闺秀了。
然而古时候的大家闺秀讲究笑不露齿、食不出声、行不露足、立不倚门。陈奥毕竟没有古代的经验。只要看到这女子方才的站相,就立时知道这人必然不是正经人了
梁行之哈哈大笑,上前搂住了女子的纤腰:“我的文才,哪里敢在几位妹妹面前献丑啊今日没什么事,正好来听妹妹们说话。”
两人说话,并无一丝的气氛。陈奥原来心里那点邪恶的想法顿时一扫而空,脸上不禁有些泛红。看样子来这里,也不过是文人雅士的一种休闲活动,未必就是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女子微微一笑,转眼看见了陈奥,奇怪道:“这位公子瞧来面生得很,不是尊姓大名”
陈奥还没说话,梁行之忽然板着脸道:“雀儿,他你都不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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