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前头的马努老爹和巴图尔,对视一眼,彼此的都是一脸诧异。
他们是老司机了,记得非常清楚,前几年来时,贵山城的城门要到晚上七点左右才关上的,怎么这一次竟然这么早
无奈之下,老爹只好利用巴图尔的身高和嗓门向城头的大宛士问问情况。
巨人巴图尔伫立在城下,抬起脑袋看向一直在沉默注视商队的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这个军官看上去很年轻,他声如洪钟问:“军爷,我们是从长安万里跋涉过来的胡商,烦请军爷通融一下,让我们先进城过夜,你们再把城门关上。”
不料对方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而且是抢声发言:“你眼睛是瞎的,就你滚就滚,啰嗦这么多干嘛再不走,老子用箭射死你”
巴特尔咬咬牙,忍住爬上城墙捏死他冲动,黯然地向老爹复命。
已是黄昏,眷鸟归巢。
众人无奈,只好返回,在离城十里之外的一个小村路,找到了栖身之所。
这村名很讨喜,叫“有朋村”,听村老说,就是取自汉人中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个解说,令燕幕城心中一暖,刹那间有宾至如归之感。
他们今晚打地铺,在一户叫尼客尔东的老人家里院子里借宿一晚时,众人刚准备吹灯睡觉,村口就传来喧闹和哭泣声,众人的心本能地紧绷起来。
大家走几步就到村口,远远就看见有两个军士模样的彪形大汉竟然在众目睽睽中要把一个相貌甜美的小姑娘抢走。
燕幕城一眼瞟见,这两人虽然也穿着军装,可是和守城的士兵完全不一样。
这国家到底发了什么
怎么到处都能见到兵搞得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似的。
鉴于这两人服饰与守城护卫人员服饰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大不相同,燕幕城很怀疑,这两人时不是大宛国的兵
如果不是大宛的,那么他们究竟来自何方,为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少女
他刚把脸转向问询赶来的马努老爹,就见老爹瞳孔一缩,看向巴图尔。后者叹口气道,“那两个是北匈奴的士兵。”
此言一出,赶来看热闹的伙计们个个脖子都瑟缩了一下。
燕幕城沉声问,“老爹,匈奴士兵怎么可以在大宛国横行霸道”
马努老爹和巴图尔都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答复,因为这事以前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咄咄怪事。
先救人要紧。
燕幕城提剑大步走了过去。
第八十八章林家姐弟
经过燕幕城几次摔打,这两个匈奴士兵酒醒了一半,他们相扶着对着地面呕吐,恶臭熏天,村民们捏着鼻子又退了一圈。
两人捡起散落地上的弯刀,对着燕幕城叽里呱啦地又是一阵鸟语,估计是“你小子有种别走”之类的狠话。燕幕城微微一笑作势上前,那两人立刻仓皇逃窜
村民渐渐散了,走之前,都带着七分感激三分担忧的眼神看了燕幕城一眼,现场只剩下马努商队一行人还有村老和那一个被匈奴兵调戏的女子以及她弟弟。
出乎众人的意料的是,这女子上前,竟然对燕幕城施了一个汉家姑娘标准的道谢礼节,并且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恩公在上,请受林玉芳一拜”
燕幕城有些吃惊,这姑娘蓝眼睛高鼻梁,头发是褐色的,穿着大宛国妇女特有的小羊坎肩和石榴裙,里里外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汉人姑娘,怎么礼节、语言、甚至名字都携着浓郁的汉风
燕幕城连忙回礼让她起身。
村老上前道:“这位公子,她叫林玉芳,爸爸是汉人,妈妈是大宛人,不过”他叹了口气,“他母亲前年在边境被匈奴骑兵虏走了,他父亲追到康居,又被匈奴人活活打死,现在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平时做些针线,也在村子学堂教孩子汉语,老汉我的汉语就是这丫头教的。”
村老说这话时,那林玉芳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手揽着弟弟的脖子,低着头咬着牙强忍着。
他弟弟突然挣姐姐的手,“噗通”跪倒在燕幕城脚下,目光灼灼地昂起头看向燕幕城道,“大哥哥,我想给我爹报仇,你不能教我武艺”
这男孩十三四岁,眼珠和头发倒有几分黑色,依稀有汉人的模样,可是此刻鼻青脸肿,嘴角都挂着一条血线,显然是刚才救姐姐时被匈奴兵打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先起来。”燕幕城把他扶起来,拍拍他裤子上灰尘,和颜悦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脸上绽放出欣喜,“我胡名叫格伦,汉名叫林长安,你肯收我了”
燕幕城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他,又在他眼睛上停留了几秒,想起十六年前自己的恩师也是这么打量自己。
“学武艺很苦,你受得了吗”燕幕城把师傅当年跟自己说的话重复一遍。
“我什么苦都能吃”林长安毫不犹豫地说,和当年的燕幕城一模一样。
燕幕城笑了,摸摸他的脑袋,看向她姐姐林玉芳,沉静地问,“你弟弟想向物我学武艺,你的意思呢”
林玉芳看了看弟弟期待的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原本是想让弟弟和父亲一样做一个读书人或者像母亲一样做个药剂师,可是在弱肉强食的乱世,学一身武艺不受外人欺凌,或许是更实际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终于点点头。
林长安欢呼雀跃,现在林玉芳既是他的姐姐,也是他的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如果她不同意,自己即使再渴望,也只能含泪放弃。
“嗨,小子,你别高兴得太早。”燕幕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试用期一个月,如果不过关,我不会要你。”
林长安昂头挺胸,“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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