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在下是个男人。风雅城很好地控制住了脸部的表情,正色道。
“对不住,是我孟浪了,陈汤脸上阵青阵白,抱拳欠身致歉。
风雅城笑笑,“无妨。”
等主宾入坐后,他才将与燕幕城交往的细节娓娓道来,当他说到燕幕城在精绝国皇宫斩杀北匈奴黑狼卫首领呼尼毒一节时,饶是甘延寿气度沉渊,也不禁惊讶失声,他查过呼尼毒资料,此人骁勇善战,被誉为大漠第一刀,除了黑虎卫首领贺拔峰外,他就是北匈奴第一高手。
他又惊又喜,这等于斩了郅支单于这头饿狼的一只手臂。怪不得上次陈汤竟然提出让燕幕城取代他担任校尉的要求。燕幕城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突然很像尽快见见这个当代传奇,心里也涌起和他一较高低的雄心。
陈汤一拍大腿,大笑道,“霸气,这比我们缩在这龟壳子好多了,这才是个男人说这话时,他挑衅地看了甘延寿一眼,完全不管甘延寿一脸苦笑。
风雅城察言观色,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只得加快速度继续说下去,
下一节说道燕幕城逼北匈奴十四王子成为傀儡,乖乖和精绝国公主举行一场假婚礼,以迷惑北匈奴时,甘延寿和陈汤都一齐拍案叫绝。
“燕老弟,真有你的”陈汤以茶代酒大呼过瘾,“胆大心细果断不像某人力大如牛却胆小如鼠。”
风雅城低下头,他再怎么愚钝,也知道陈汤口中的鼠辈就是指都护大人,同时也暗暗为甘延寿的气量折服,作为陈汤的顶头上司,面对陈汤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嘲热讽,除了脸露无奈外,竟无半点暴怒。
他知道大汉军制,上下级等级深严,甘延寿完全可以治陈汤一个“以上犯上”之罪,想到这里,他看向甘延寿的目光七分敬畏之外多了三分亲近。
第七十八章战与忍
如果说风雅城外形上像个女人,那么内心却是比女人更敏感细腻。略微几句谈话,他就将甘延寿和陈汤心肝脾肺肾像过了一遍汤水似的,了然于心。
心里一阵叹息。
甘延寿显然是一个守成之主,一味求稳,而陈汤锐意勃发,是个一心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
不过,副校尉是西域都护府中第二号人物,而且他二人关系又那么好,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他并没有明确回答燕幕城的去向,而是准备掏出一封信,看看他们的反应。
“两位大人,这是燕大侠让我转交给陈校尉的书信。”风雅城说着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卷,在向甘都护微微致意之后,递给陈汤。
如果不是甘延寿先见到自己,风雅城更愿意私下把信交给陈汤。
因为书信内容燕幕城让他看过,信中除了详细记录燕幕城从北匈奴王子驹于赢口中审讯出的情报外,还在信的结尾,燕幕城特意建议西域都护府应该先发制人,主动进攻北匈奴,以免养虎为患。
而这,估计不会讨都护大人喜欢。
陈汤凝神接过,将暗黄色的羊皮卷在膝盖上徐徐展开,看到最后一行,额头已有青筋闪动,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将羊皮卷平摊在甘都护茶几上。
手一拍桌子,茶水四溅,“君况,这就是你怀柔之策带来的恶果,西域三十六国,有二十国暗中与北匈奴勾结”
甘延寿气定神闲地看了他一眼,用衣袖将桌上的茶水抹去,这才拿起羊皮卷细看起来,脸上不喜不悲。
他这副淡定的样子,不仅让陈汤隐隐生怒,更让风雅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忍不住抓狂。
果然,甘延寿放下羊皮卷,神色不变道,“我们西域都护府自从设立以来,对西域三十六国一直公平公义,如果说三四个国家有异心还属正常,但若说会有二十个国家一起背叛我们,又怎么可能呢”
他话音刚落,陈汤眼睛瞪得滚圆,脸几乎贴在甘延寿的脸上,咬牙一字一句道:“你是说燕幕城在说谎”
风雅城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燕幕城可以说是以一人之力拯救了精绝国,不容他人质疑其人品。
“子公,你先别激动,我并没有说燕大侠骗人。”甘延寿示意陈汤坐下,沉吟道,“而是认为那个匈奴王子夸夸其谈,仅凭一人之口,又没有真凭实据。”
这话说得陈汤不得不安静下来,兵不厌诈,甘延寿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看向风雅城问道,“除了那个驹于赢口头表述外,你们有没有进一步的证据”
风雅城脸色平静,缓缓站起身,与陈汤对视一眼之后停留在甘延寿的脸上,朗声道:“虽然没有切实证据,但燕大侠和我国女王陛下都认为这个情报确实可靠,原因有三个:其一,这驹于赢王子非常怕死,而燕大侠又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当燕大侠一剑刺死呼尼毒时,他当时就吓破了胆,量他不敢撒谎。其二,这二十国,燕大侠在信中也列出了具体名单,我们在只要在任何一国暗中求证,就知道驹于赢所言是真是假,我们认为驹于赢绝对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其三,北匈奴之所以敢把手公然伸到精绝国,就已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提前布局,蠢蠢欲动,而西域不少国家必然迫于北匈奴实力,暗中依附于它,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话讲完,他安静地坐回位置。
他留意到,在讲话的同时,陈汤频频点头,显然已经信服,而甘延寿也是一脸沉思状,貌似也认可自己的结论。
风雅城和陈汤对视一眼,彼此都默契的微笑,一齐看向甘延寿。
毕竟他才是这里的老大。
甘延寿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眉头开始微皱,良久之后,目光在陈汤和风雅城各看了一眼,这才徐徐说道,“刚才风特使所言也不无道理,燕大侠在信中提出的先发制人的建议也有可取之处,不过兹事体大,一旦贸然发起战事,西域各国将生灵涂炭,不可不慎之再慎。”
果然又是这样。
风雅城暗自叹气,看向陈汤,陈汤安慰地回视他一眼,双手用力扶住椅子把手,压抑自己的情绪,沉声问甘延寿:
“那么我的都护大人,你究竟想怎么做我们洗耳恭听。”
“三件事。”
甘延寿语气平和说道:“一,在这名单上的二十国派出斥候,仔细监视他们与匈奴的来往情况,二,加大我们在北匈奴暗线的情报收集,尤其是军队调动情况,三,子公和我即刻联名上书给朝廷,将燕幕城的建议转达给陛下和各位大臣,看朝廷是否同意先发制人的战略。”
这话说完,陈汤“咔嚓”一声已将把手握断,脸色异常铁青,愤然而起道:
“君况你说的简直是纸上谈兵你知道一封奏疏从乌垒到长安,别说朝廷审议,光是路上来回就要四五个月时间,而在这期间,一旦北匈奴起兵席卷西域,我们都将成为千古罪人
他声色俱厉,让风雅城都触目惊心。
但即使陈汤一副吃人的表情,口水几乎喷了他一脸,甘延寿依旧展示了惊人的心理素质,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与陈汤四目相对,眼神平静,语气温和:
“子公,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我来之前,陛下亲自召见,送我一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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