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揩她油水的地痞无赖个个被她一把圆月弯刀追得鬼哭狼嚎。总之在饕鬄客眼里,这个妖艳的老板娘就像一朵西域引进的红玫瑰,漂亮却带刺。
可是,今天太阳竟然从西边升起。
面对谁都看不上眼的一个穷小子,她居然又说又笑,让他们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各种羡慕嫉妒恨像箭一样射了过去。
更可恶的是,作为当事人,那个蓝衣服的穷小子对自己拉的一屋子仇恨浑然不觉,依旧捧着个白馍发怔。
燕幕城慢慢把馍放回盘子里,叹了口气,“老板娘,你还是给我换一个正经点的馍吧,要不我去别家。”
“你敢”夏曼古丽重重一拍桌子,她叉着腰,麻利地让小二上了两个原汁原味的肉夹馍,再亲自端来两杯葡萄酒。
酒就装在透明的杯子里,红得刺眼。
现场的食客们又泪流满面,这葡萄酒据说是本店的镇馆之宝,别说他们,就连长安的官二代前来,也没捞着喝上。
没想到今天今天
要不是看见那人凳子上横放着一把剑,他们可能就要抡起板凳上来拼命。
有些人心脏已经受不了,馍啃了一半,就匆匆结账走人,并发狠说再也不来了,可自己也知道这是屁话。因为整个长安城能找得出第二个这么艳丽又泼辣的老板娘吗
这一切夏曼古丽都看在眼里,笑容更是灿烂,在她心里,全世界的男人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汉人男子一根手指头。
她把酒轻推到桌前,脆声说:“这是我故乡楼兰特酿的葡萄酒,你尝一口。”
燕幕城并没有立刻喝酒,而是好奇地把玩这透明的杯子,老板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杯子是用玻璃做的,叫做玻璃杯,装葡萄酒喝最有滋味。”
夏曼古丽轻笑着碰了对方的杯子一下,将嘴唇放在杯子边缘浅浅呷一口,一抹红晕在两颊若隐若现。
燕幕城怕再出丑不敢多说话,看老板娘一副好享受的样子,他相信老板娘的品味,这葡萄酒一定是绝世佳酿。
他举起玻璃杯中的葡萄酒,对着老板娘一敬,一仰脖就喝了下去一看这潇洒的姿势,就知道这家伙平时没少喝酒。
可是画风突变,他脸色变得古怪之极,一口气憋不住,“噗”一声将酒吐喷出来,苦逼着脸问:“这是酒还是醋啊”
看见比黄金还精贵的美酒竟然被这不识货的土包子吐了一地,在场见过世面的胡商们都是心碎了一地。
恨不得冲过去将他爆扁一顿。
“哈哈哈”
夏曼古丽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笨蛋,你真是个笨蛋,葡萄酒要用舌尖浅浅地喝,哪像你一样驴饮”
说完她自己这杯倒出一半给燕幕城,眼瞟着他笑道:“你再试一试”
她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举动,心里却紧张得邦邦直跳,因为在他们楼兰国家乡,一个男子肯喝自己嘴里喝过的酒,就表示接受自己的爱意。
不管是方知不知情,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胜利。
在夏曼古丽屏息注目下,燕笨蛋缓缓举起杯,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放了下来,老板娘顿时气急败坏地问,“又怎么了”
“我先气运丹田。”燕幕城一本正经。
夏曼古丽捂住快跳出的心口,张牙舞爪暴吼一声:“你特么到底喝不喝”
“我喝”燕幕城笑比哭难看。
他深呼吸,小心翼翼卷着舌尖,如蜻蜓点水般尝了尝醇红的杯中酒,果然感觉苦涩中带着一股韵味绵长的甘甜。
“这酒有点意思,咦,你脸怎么这么红”他笑着发现面前的老板娘脸上除了酒红外还有一种特别的红。
第二章西部往事
“你什么时候回长安的”夏曼古丽轻轻呷了一口红酒问,燕幕城此刻是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她看得津津有味,莫名地想起自己在楼兰的小妹。
十一年没回去了,这丫头应该长得跟自己一样高了吧。
燕幕城将汤一饮而尽,舔舔舌笑道:“这汤好鲜,再来一碗。”
当第二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灌进肚子后,他拍拍肚皮才说:“昨天。”
说这话时脸上虽然还笑着,眉间却有黯然之色一闪而过。
“昨天来的,今天就来看我,算你小子有良心”夏曼古丽伸出雪白的胳膊在燕幕城的肩头亲昵地打了一下。
“明天姐带你去街上逛逛,我告诉你呀,你出去的这七年,长安城的变化可真大,新鲜玩意儿多得乱了人的眼。”夏曼古丽眼睛发亮,眉飞色舞地说道。
面馆里的食客,都惊奇地看向这里,他们第一次看到风情万种又冷若冰霜的老板娘竟然还有叽叽喳喳小麻雀的一面。
燕幕城安静地听她说完,歉意地叹了口气,“我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夏曼古丽手一颤,红酒溅在桌子上,染红了这块米色桌布,她呆了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说:“七年了,刚来就要走,这句话果然很燕幕城”
她举起杯一仰脖子把酒喝干,呛得连咳几声,凶狠地瞪着燕幕城,“三个馍两碗汤共七钱,葡萄酒算是给狗喝了”
燕幕城苦笑,这老板娘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言不合就翻脸,他从腰间的布囊里叮叮当当地掏出七枚五铢钱。
夏曼古丽冷冷接过一扬手,这七枚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稳稳落在店小二的托盘里打着转。立刻激起众位食客满堂喝彩,他们早就知道这妖艳的老板娘有一手拳脚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这喝彩其实一半也是给燕幕城的,恭喜他成功惹怒老板娘,剧情眼看就要反转了,他们眼睛里都闪动着期待的目光。
“你滚吧”
果然听老板娘对燕幕城吼道。
这话说出口,就仿佛有一把刀子刺在她心上,如果燕幕城这臭家伙此刻真走了,她今晚少不了哭一个昏天黑地。
而“你滚吧”三个字,让众位食客们听得心花怒放,幸灾乐祸地看向燕幕城,这一上午都被这蓝衣服的穷小子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伤害可是按吨来计算。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这位蓝衣穷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夹着尾巴滚蛋了,那么整个世界就清静了。
不料,燕幕城不仅坐着没动,还没皮没脸地笑了一下,“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夏曼古丽脱口而出心里就后悔,自己原本应该霸气地回应他“滚滚滚”这三个字的。
“这里人多,我们能不能到后院说”燕幕城委婉地提议,人已经提剑站了起来,这一瞬间,夏曼古丽感觉自己再次被催眠,居然默默地在前方带路。
看见他们两个消失在后堂的布帘后,男性食客们,无论是胡商还是汉商,都是欲哭无泪,尼玛,这画风怎么又变了,之前不是叫那小子滚吗怎么一齐恩恩爱爱躲到后院去了。
一想到他们说不定是去后院滚床单,个个露出了哭天抢地的表情,我的天呀,为什么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不过他们明显忽略了一点,因为一从他们大腹便便的体型来看,他们显然比燕幕城更像一头猪。
后院很安静。
gu903();两道厚布帘子把十丈红尘隔得老远,角落里有一只小猫在默默地舔着自己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