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转过身去，她站在燕行的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泛着丝丝寒光的剑气有种割裂肌肤的刺痛感，引起肌肤的颤栗。

她突然开口，视线缓慢对上他的眼睛，“你这是……要杀了我吗？”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人明显顿了下。

“怎……怎么会？我怎么会伤害你？”

谢怀衣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不少，手中紧握的长剑有些不稳，看向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呢，强迫我吗？”烟烟平静的望着他，那双清明干净的眼眸里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声音轻柔的说道，“杀了我身边的人，杀了所有阻碍你的人，然后把我抢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么之后呢？”

烟烟语气很温和，声音却变得有些淡了，“大人要不顾我的意愿，以情爱的名义将我囚禁起来吗？”

“永远只能看着你、爱着你，不可以有多余的感情、念头和朋友……成为你一个人的禁/脔，直到最后沦为供你以泄私/欲的工具吗？”

那些话，顿时让谢怀衣浑身僵硬，心里骤然升起一种极为难堪又羞恼的感觉，仿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某种阴暗又罪恶的占有欲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他在心底问自己，如果烟烟真的离开他了，他会这么做吗？会不顾烟烟的意愿，把她囚禁起来吗？

谢怀衣忍不住深呼一口气。

烛火映在了烟烟的脸上，泛着昏黄的光泽，谢怀衣可以清楚看见，烟烟脸上认真而又安静的表情。

“这就是大人口中说的爱吗？”

“你真的爱我吗？”烟烟温温柔柔的凝视着他，她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谢怀衣手中的剑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还是只想占有我？”

她微偏了头，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垂下去，“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君大人，没有被别人拒绝过，所以我拒绝你，让你心有怨恨、不甘心了是吗？”

谢怀衣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不是，但烟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靠近他，轻声说道，“大人，别这样好吗？爱情应该是互相尊重的，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强迫我做任何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烟烟说完这些之后，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她转身想要离开，身后那人却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红着眼睛，声音极缓的哀求着，“你别走……”

烟烟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瞬，还是拂袖挥开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指。

后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先是断断续续的，随着烟烟越走越远，那咳嗽声几乎不停了。

“回来……你回来。”

我不会…那样对你的，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爱我，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谢怀衣剧烈咳嗽着，手指用力捂住胸口的位置，撕扯般的疼痛让他心神恍惚。

此刻脑海里有无数种疯狂的念头在滋生蔓延着，那些邪恶的想法让他去争、去抢、去夺……

他是天道，是天命化身，是众望所归，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他、敬畏他，她也一样，他要她，她就必须爱他！

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他，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她不肯留在他身边，那就把她抓回来关起来，永远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谁阻碍他就杀了谁……

这样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蔓延着。

谢怀衣捂着额头近乎失控，眉心血线也越来越深，他用力捏紧了手指，拼命控制着自己，才维持着仅有的理智。

不行的……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烟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他永远……也别想得到她的爱。

谢怀衣气血攻心，又恍惚回神，似乎终于摆脱脑海里那些疯狂的念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痛苦。

“回来……你给我回来……”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改的，我们之间不会有问题，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肯待在他身边……

眼见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谢怀衣胸口涌出一阵剧痛，猛地咳嗽一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这让他站立不稳，手中的长剑也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只听见他口中低低呢喃着，“烟烟……”

直到烟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谢怀衣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了，踉跄着摔倒在地，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站起来，但有些不受控制，紧接着“扑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面上，最后陷入昏迷。

路边有人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的。

“诶，快来看，这里有个奇怪的人啊，好像晕过去了？”

“这个…好像是修真界的人嘛？”

“那怎么办，要不要救他？”

“救什么救，那是我们的死对头，不吃了他都算仁慈了。”

…………

烟烟跟燕行二人进了一间客栈。

屋外天色不大好，似乎又下雨了，还在打雷，烟烟推开木窗，云层中不断有闪电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