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之前出了个臭名昭著的魔头搅得江湖之中日益不宁,这次品仙大典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召开,说不得便是为了铲除这魔头,再瞧这朝客坪上人才济济,自己是不是可以不劳而获便能博个“共讨魔头”的美名
有此想法之人着实不在少数,但朝客坪上亦多真才实学之辈,除了那些深藏不露的江湖散人外,各大小门派更应是这次行动中的中坚力量,而那朝客坪上西方那一列列身穿紫绸道袍,头戴朗月玉冠,瞧起来个个气宇轩昂、英姿焕发,人数约莫不下百人的方阵,更是成了全场津津乐道的焦点,其气势似乎压过了地主昆仑派。
这群站得比坪外旗杆还要笔直的道人正是神霄派门下,而这百名弟子也正是褚尘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他们自然个个身怀绝技,俱能驱使“心魔虚影”。
至于神霄派掌门人褚尘这次为何率众前来参加品仙大典,其意恐怕不言而喻,与其说是来捧场,不如说是有兴师问罪之嫌。是了,就在半月前褚尘之子,褚宫北猝死一事不胫而走,之后又传出神霄派执剑长老段长风失踪,执事长老木道人,执法长老赵潜二人身死奔雷山庄,而多数人都已或多或少知晓乃是那魔头所为。
第四百一十章日沐满山客二
这魔头莫少英乃云踪派门下,本不该与昆仑派有任何瓜葛,但坏就在坏在此魔头虽非昆仑门人却习得一手妙绝天下的御剑术,而御剑术为昆仑派镇派武学为何竟能让一个外人生生学了去
是以,褚尘需要一个满意的答案。只是他来此多日为何未与那天机代掌门人私下谈过这件事呢显然他又有另一番打算。
神霄派众人对面是一排排绵长的避风棚,这临时搭建之处自然是供人歇脚之用。其内摆着数百张桌椅早已是座无虚席,四方桌上摆着出自各类坚果,茶水供人随意取用,又有昆仑派弟子充当临时杂役往来其间。
当莫婉溪穿着一身精心打扮的妆容来到棚中时,一瞧这等情形,柳眉不由缓缓皱紧,杵在棚外犹豫不定。她本以为能沾些爹爹莫行则的光,待在那摇光殿中不用出来,可哪里晓得爹爹却以相谈要事不宜人多眼杂为由,将自己与娘亲,大师兄莫方闻三人率先赶出了殿内。
莫婉溪知道爹爹的想法,可就算赶自己与大师兄出来,也得让娘亲留在殿内,难道他不知娘亲一向身子骨弱么这般想着心中越发不舒坦,一旁张雅君看着女儿阴晴不定的神色,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宽心。
大师兄莫方闻见着小师妹神色异样,心下一忖刚想举步去寻找座位,却不料此时那一直不曾露面的方少奇却是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见着三人缓缓一揖,讷讷道:“晚辈,晚辈财仁见过各位。”
他作揖的双手有些勉强,右手姿势生硬迟缓,袖口也相当长,仿佛不想让别人看到其中的情形般。莫婉溪自然知道他这右手上按的是只假手,也知他的手腕已遭二师兄莫少英削断,只是断手的方少奇并不能博得她一丝一毫的怜悯,至少她此刻一张脸子仍是冷若冰霜,视而不见的。
张雅君以及莫方闻虽还不知这财仁方少奇与莫婉溪的一段恩怨,但之前方少奇在江陵逼婚之举却让二人有些不快,双双只是微微点头含笑并未搭腔,方少奇见着,不禁一阵尴尬,愣了半晌终又是鼓足勇气道:“气虚师妹”
莫婉溪眉头一皱,俏脸含煞地截口道:“什么师妹,我有你这样的师兄”
这句话一语双关,方少奇黯然垂了下头不敢再去瞧她。他知道自己做错的事一生都不会有机会求得原谅了。只是他的一颗心又该如何自处爱之不得、求之愈切,这大约就是痛苦的根源所在了。张雅君和莫方闻自然不明就里,见莫婉溪这般模样不禁心生古怪,心想就算江陵之事闹得双方再不愉快,事情毕竟过去了一阵子,而现在两人又在山上生活了如此之久万不该如此生分才是。
“难道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矛盾”
这般一想再联想到当时与女儿见面时的情形,张雅君不禁微微蹙眉,却仍是张口接话问明来意,好让方少奇有一个台阶可下,后者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忙道:“是这样的,代掌门人天机师叔深知莫掌门的脾性,所以特地命我在这里等候几位。”
莫婉溪见他不是来作纠缠,面色略有缓和,但语气仍显冷漠道:“行吧,带路。”
竹棚中原本很是热闹,可当三人跟着方少奇走进不久,气氛也随之渐冷。有些好事之徒已认出了三人是谁,不由得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莫婉溪虽听不大清,但料来并非好话。她自然也不信二师兄就是他们口中的魔头,若不是爹爹一再嘱咐不准惹是生非,恐怕这会儿早已忍耐不住。
而让她烦心之事还不止这一件,就在三天前,三师兄莫仲卿和叮当也突然失去了音信,她知三师兄不会不告而别,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原因,可爹爹不准自己去找,自己也放心不下娘亲,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听着耳边的聒噪,这心中不禁越发烦闷,好在方少奇所说的座位已近在眼前,不由得率先快步向着那张空桌走去。只是谁也不曾料到的是,就在她刚想坐下之际,一头戴斗笠之人却抢先坐了下来。
这下不仅是让莫婉溪等人愣住了,就连那周围好事之徒也不禁面面相觑,场面为之一顿。他们知道云踪派与那魔头莫少英有关,却也同样晓得云踪派与昆仑派交情匪浅,是以就算再看不惯云踪派诸人也只能窃窃私语、暗自腹诽,可此刻这个人却公然坐了上去,难道他就不怕得罪了此次主事的昆仑派
不过不管怎样,此举可谓大快人心,周围众人不由暗中叫好,俱是瞪大双眼,一副瞧好戏的态度。果不其然,那莫婉溪面色一沉,当即冷声道:“朋友,这座儿有主了。”
那头戴斗笠之人并没有立即回答,左手倒了杯茶水,啜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道:“这座位又不曾写上姓名,既然空着难道就不该我坐”
这人将嗓音刻意压低叫人听不出年龄,但话语中隐含的威慑力却叫人不容小觑。显然,其人内息极其浑厚,竟比那佛门狮子吼还要略高一筹,声音虽不大却已将莫婉溪的胸口震得隐隐发闷。
莫婉溪面色白了白却仍不肯服软,刚想怒喝出口却被后方赶来的张雅君轻轻一握示意她不要招惹是非,而右旁莫方闻已朗声道:“在下云踪派莫方闻见过前辈,若前辈肯屈就与我们同桌那自然再好不过。”
莫方闻见那人不答也并不觉尴尬,从容转身望向莫婉溪道:“这张四方桌还能坐三人,我们过去坐好了。”
莫婉溪望了那头戴斗笠之人一眼只好勉强答应,岂料刚一挪动步子,那人却又出声道:“我一向喜欢独处,不喜与人同桌。”
“这”
莫方闻,方少奇以及张雅君三人同时一愣,就听莫婉溪已怒道:“那我偏要坐呢”
gu903();“那也就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