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有人会被自己挖的坑憋死的”
说着也不等吴植再问,一扬手松开「流渊」剑柄,那「流渊」剑体竟是绕着周身一圈复又临空竖悬于莫少英身后。
“御剑术你既是昆仑派弟子又为何与我沈家堡作对”
这时、包括张灵在内的四人见着此等神乎其神的御剑术俱是大惊失色,周文远更是忍不住冲口问责道。
莫少英收剑在手,不咸不淡地回道:“谁说会此剑术就是昆仑派弟子了”
吴植双眼一瞪,忍不住大声斥道:“就算不是,以阁下这等身手应当为正道中流砥柱,铲除奸佞、惩恶扬善,还宇内一片清明才是为何独独”
“住口”
莫少英忽地垮下脸来,眯着眼、顿了顿语露讥诮道:“什么是为善人无力量何谈惩恶难道似尔等这般任我宰割就是惩恶软语相求就是扬善若是,呵呵、这惩恶扬善四字也未免太不值钱了些”
周文远一怔,唯有苦涩一笑,叹声道:“阁下这话未免太过离经叛道,然然我等技不如人,亦无话可说。”
莫少英冷冷叱道:“那就别废话,继续绑”
彼时、沈家四剑明知这是极具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可不知为何一时却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他四人又怎知能道出这番惊人言论的莫少英到底遭遇过何等劫难,又经历过何等悲情之事
他们不知道牡丹,不知道青青,不知道莫少英直到现在还受制于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以己度人,大放厥词说什么惩恶扬善不过自以为是,教人焉能不怒
但莫少英亦不屑对一群外人解释,而眼下要做的就是完成定安王慕容恪指派的要务,博取信任,唯有如此才能继续获得魔道残页变得更强,才能在强大中惩恶扬善。
这并非莫少英一厢情愿,也固然知晓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有葬身虎腹之险,但他已别无选择,这是他的道,注定要赌上性命在这条不归路上披荆斩棘。
莫英深吸一口气,将诸般纷乱的情绪尽数收起,检查了下沈剑霜三人的绳索后,对着一旁九儿道:“你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这次可别在犯傻事了”
九儿一惊,忙道:“公子不带我一起去么”
莫少英眉头一挑,轻笑道:“带你这位连匕首都握不住的弱女子去当累赘么”
说着扬手驭剑自坑底而出,单单拾起沈剑霜的佩剑「越秀剑」向着文昌县御剑而去。
在万寿山中撞破九儿与唐尧在偏殿私会后,莫少英绝不会再去相信这位表面看似温婉和善,懵懂无知的九儿了。自然也不会带着这个慕容恪特意安排在身边的眼线前去沈家堡。甚至在想出以沈家四剑逼迫沈剑锋放弃前去参加「品仙大典」这一计时便不想让九儿参与其中。
可他知道这么做无疑是打草惊蛇,回去之后只要九儿向慕容恪道出实情便会引起无端猜忌,所以他不得不让九儿一直参与其中,又再找一个恰当的理由,在她的眼皮底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三百五十三章赤焰灼我心一
此时万籁俱寂,已是二更过半。
莫少英已在沈家堡侧墙前的一颗树梢上隐匿多时。腰身间悬挂的两坛好酒,其中一坛早已被他灌入腹中,而另一坛留着自有妙用。他来时已将沈家堡外围彻底探查了一番,约莫知道这坐落在山坡之上的沈家堡竟是个九进九出的大宅子。
在莫少英身后尚可鸟瞰山坡之下的文昌县中,那一番万家灯火的夜景。
而眼前三丈高的青瓦白墙内尚可借着灯火瞧见其间木人桩林立的校场,错落有致的青砖瓦房,回环相绕的朱红桥廊,和那回廊两旁夹径芬芳。
莫少英缓缓收回了目光、他在等,等到三更十分,家丁护院一众沈家堡弟子陆续歇息了方才动手。他本可以不这么麻烦,本也可以持着沈剑锋爱女的越秀剑直接上门要挟,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只有沈剑锋和与他自己知道。
慎重起见,莫少英等了又等,直到背后文昌县中的万家灯火陆续熄灭,眼前沈家堡中的只剩几盏之际,适才悄无声息地施展轻功「擢云揽月」跃过外墙,直朝着正中阁楼跃去。
虽然此前并没有来过沈家堡,也不知沈剑锋人在何处,但思来想去,一堡之主地位超然,若不在正中这间三层楼阁中又会去哪里了,况且沈家堡别处灯火凋敝,唯有此阁中却是灯火林立,就算沈剑锋人不在这里,此地必定也是相当重要之所,焉能不去先行瞧探
抱定主意的莫少英一路蹿房越脊,他行速极快犹如一只黑猫般悄然无息。未几、临到一处汉舫檐顶,深吸一口气,纵身再跃,一脚踏在高阁二层檐脊上开始一一查探起来。
吮指点窗,以猫眼窥探间内物景,第一间布景雅致、空间敞亮显然是个阁中大厅,第二间床榻之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主人未曾就寝,第三间虽是有人,可其人除却衣装华贵的妇人外其他都是些丫鬟打扮的女子,而沈剑锋是个男人。
直到莫少英挨个搜索来到第三层第三间窗户时,刚想按部就班捅破窗纸却听其内一阵深沉且略带威严的声音已然抢先道:“深夜前来的朋友,你寻来寻去,可是在找沈某”
莫少英一讶,打了个“哈哈”,就势道:“哟,都这么晚了,沈堡主居然未睡真是好兴致啊。”
里间的话音顿了顿,又再次道:“阁下若是做了父亲,知晓女儿出去除贼从而深夜未归的话,恐怕也如沈某一样进来吧,窗户开着。”
“这沈剑锋竟然已经知道沈剑霜四人去追小爷我了奇怪。是谁通的风,报的信”
莫少英略略一忖,笑了笑,也不怕沈剑锋暗中算计,依言推窗翻身而入,甫一进来便见沈剑锋那双锋利如刀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自己,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莫少英左手上那柄剑鞘上。
“沈某女儿的爱剑既然到了阁下手中,说明沈某教导无妨,门下沈家四剑学艺不精,看来都已悉数栽在了阁下手中,佩服”
沈剑锋说罢,面上寒气更盛,虎目沉沉,若不是心下投鼠忌器,怕不是立马就要翻脸动手。
莫仲卿心里自是知晓这些,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稳步踱上前去,顺便将四周的环境一览无余。
要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从方才沈剑锋一席话来看,自己一踏上这三层阁楼就已惊动了他,如此看来此人并非徒有虚名,一身修为恐怕比起自己来亦不遑多让,而再瞧这房中摆设,被磨得发亮的七石神臂弓和其人桌旁剑架上的四尺细长宝剑,以及自己身旁书架之中那些琳琅满目多页角发毛微卷的书籍来看,此人定是个文武全才。
要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计策就是没有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