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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 重虞 2194 字 2023-10-13

这突如其来的辩解并非方少奇电光石火之间作出的猜测。从方才窗户被锁,到昨晚进入室内瞧见那小师妹神志不清般的媚态,这种种一切都在表明是这恶贼云广所为

方少奇双目充血刚想拼死抵抗,可当他瞥见云广身后走向床榻旁的那个身影时,心头咯噔一声,绝望顿生。

他怎么也来了

薄唇,冷面,横眉怒目,腰佩白鞘黑刃,一色玄衣绑身。

那一双冷酷的瞳孔仿佛没有焦距,深谙的眼底充斥着肃杀之意。

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比之在江陵时少了几分张扬不羁。这是久经沙场历练之人所拥有的内敛,更是血与火中蕴育出的刚毅。

此刻的莫少英根本没有去瞧他,人也已飞身来到床榻之上,一把揭开那染血的薄被,见那剑身贯入位置,在锁骨之下一寸处并不致命,眼神继而一亮,急急掏出一枚通体雪白的药丸塞入师妹的口中。

随后,只见莫少英再度拿出个药瓶,将其内的褐色药粉均匀撒在了伤口周围,右手不忘顶着莫婉溪的背脊,徐徐灌入真气,只不过这透掌而出的,却并非寻常白色真气,而是色如墨汁犹如柳絮般的煞气,看得一旁云广心下暗惊不已。

少时,但听莫婉溪嘤咛一声竟是醒转了过来。

她眼帘微睁,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眸中顿时多了几分神采,可一回想起方才的情形,神情又再度化作种种委屈,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仿佛是极尽宣泄,更是道尽胸中的苦楚。

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唯有亲人最为了解,莫少英自幼跟着莫婉溪在一起自是感同身受,只不过此刻他脸上竟全无表情,更未上前安抚给其一个拥抱,反是伸手点了莫婉溪睡穴,让她昏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张冷如冰渣般的面孔,转向了方少奇笑了笑。

这种感觉,就仿佛猫看着老鼠,灰熊看着鱼,狮子看着羚羊一样。

尽管方少奇不想承认自己是猎物,但这种微妙而凛冽的感觉已使他僵在了原地,口不能言,忆起江陵一幕,小腿直直一软,吓得双膝着地刚想跪地求饶,却见面前寒光毫无征兆地闪过,自己紧握的青峰已然落地,跟着一起掉落的竟还有那持着剑柄的右掌。

方少奇一阵惊愕,看着自己被削得齐平的断腕愣了愣,跟着鲜血迸出,一股钻心的疼痛立时填满了整个脆弱的神经,突然间,他嘶吼,他狂叫,不住地叫嚷道:“手、手,我的手”

方少奇此时已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身子跟着不住后退,畏缩于墙角,盯着自己的断腕不住摇头状若疯狂,丝毫未察觉到莫少英缓缓举起流渊正准备祭出致命的第二下。

而当那裹着诡异黑丝般的流渊脱手而出,直击方少奇的面门时,场上情况却是再变

只听轰然巨响乍起,一面巨大的剑身竟是从客栈的上层横贯而下,在一片嗤啦咔嚓碎木脆折响下,已稳稳斜插于地面横档于方少的奇身前,紧接着但听嘣声刚起,一宽一窄两剑相交,却互不占便宜

那悬空中的流渊猛地一顿,周身黑丝陡然离体,片刻竟是化为万千精纯的剑气,犹如片片黑絮从四面八方向着阔剑身后的方少奇攻去,那斜插于地的阔剑闻风而动,只见其剑身上银色古篆字体一闪,转瞬竟是支起一片肉眼可见的光罩,直将方少奇稳稳地包裹在内,任凭其外剑气四溢,飞絮疾舞,其内却是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云广见着阔剑,脸上笑意慢慢凝固,心下一片暗惊。一旁莫少英平淡无奇道:“跟了我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

一言过罢,但听被阔剑砸出洞来的楼板之上,一人笑答道:“哈哈哈哈,小友哪里话,我们好歹有过一面之缘,你若要见我当可知会知会,何需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及敝派不屑弟子呐。”

莫少英冷冷一笑,只见一人一身灰色葛衣拎着酒壶,从楼板之上纵身而下,甫一站定,便见云广立刻跪拜道:“弟子云广见过即醉小师叔。”

说着随手捏碎了一颗粉色药丸动作竟是行云流水丝毫不露端倪。

那即醉摆了摆手道:“快起,快起,莫要行此大礼,你若有心,见着同门有难便不该见死不救。”

话语直白毫无掩饰,显然并没有将云广再当自己人,云广笑了笑再不多话长身而起,双足移了两步与莫少英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即醉二人困在了角落。

即醉侧过头来手抚阔剑巨阙剑柄,霎时莹莹光罩一收而没,接着只听他侧首朗声道:“旬月不见,小友御剑之术已登堂入奥,若是再体悟百年,沉心敛性,当可为一代剑仙逍遥自在,又何需借这魔道上的邪术盘剥女子精元”

莫少英面无表情,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即醉略微顿了顿,诧异道:“咦、小友真不清楚”

莫少英见他二次责问,遂正眼紧盯道:“道长若不信,何必再问”

即醉见他言语毫不拖沓,浑不似作伪,心下略一计较,又是喜笑颜开道:“是、是、是,既如此,那在下这就别过了。再会,再会”说着刚欲转身带走方少奇却听身后莫少英冷冷道:“慢着,你走可以,他须留下”

即醉尴尬一笑,转过头故作诧异道:“怎么,瞧小友的意思一只手不足以洗清他的罪过”

莫少英嘴角冷笑并不答话,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即醉弯下腰来,侧首对着方少奇唉声叹气道:“你看,他要的你命,要不你就留下认命”

方少奇一听,当即惊醒过来,不顾右腕剧烈的疼痛,慌忙磕头求饶道:“即醉长老救我,救我我不是故意要刺师妹的,我、我是被害的”说着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痛哭流涕身子哆嗦不已。

即醉摇了摇头道:“唉、瞧你这出息,男女之事图个你情我愿,你做出这等事来,我本也不想保你,可谁让你是那天魁老小子门下呐,说罢,将前因后果说说,若是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来,说不定我还必须带你走。”

言毕,右手在方少奇断腕之处飞快一抹,那伤口血流即刻渐止,方少奇见即醉道长有心袒护,心下便有了一丝底气,他不敢看向莫少英,更不敢对其有所怨言,只得将心中全数怒火指向云广,满脸怨毒地道:“是他昨夜丑时三刻弟子听得师妹房中有些动静颇觉蹊跷,心下这一疑惑便偷进房门,见屋内师妹就像现在躺于床上,而其上还有个人影欲对师妹行不轨之事。当时弟子怒吼一声,刚想上前与之拼斗,可贼人一见弟子便翻身逃出了窗外现在想想这淫。贼定是怕被弟子瞧见真容这才仓惶逃去,而在这通衢县中除了他云广师兄外,弟子还认得何人”

“方少奇你做出这般事来竟还想无中生有,中伤于我,难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先行图谋不轨了”

红衣云广此刻是一副既伤心又愤恨的表情,俊美的面孔因过得用力变得极其扭曲,可以看得出已是在强压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