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恭的确还有力气,他力气也不多,只将藏在袖口中的一支薄薄的匕首插入了胖子的眼中
快速而突然,准确又狠绝
吃痛的胖子立马就松开了卢文恭,握住了插在眼珠中的匕首,想拔却又不敢去拔,只是一味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卢文恭一落地却没有逃走,反是深吸一口气,纵上了胖子的前胸。
猝不及防的胖子踉踉跄跄一个趔趄跟着就倒,倒地的同时就将卢文恭右臂给生生扯了下来。
可卢文恭却不管这些,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扯断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臂。只瞧他霍然扭头,望着不远处的莫仲卿大吼道:“动手啊”
动手啊
这三字仿佛茫茫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霹雳,本来传不到多远的声音却生生传到了莫仲卿耳中,心里也震慑到了桥下近乎半城的士卒。
这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打斗均已停止,桥下众人齐齐抬头看着桥上惨烈的战况,城头内又有几名士卒试图在箭雨之下冲上浮桥。
可莫仲卿比他们都快,因为他早已瞄准多时,只是胖子动来动去实在难以瞄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操弩手,要瞄准一个移动的目标实在太复杂了些,卢文恭仿佛清楚这些,而现在就给他造就了这等机会。
“咻”
莫仲卿没有迟疑,他知道这一箭过去,卢文恭恐怕也凶多吉少。
果然,这一箭带着凄厉的呼啸正中目标,从胖子的胸中穿了进去,连带着卢文恭双双震碎了浮桥掉了下去。
那胖子掉下去的同时,仿佛一颗石头在池中激起了一片浪花,这池塘正是城下的天星军士卒。
莫仲卿成功了,浮桥也被打断了,这半边城墙算是暂时脱离了险境,但没有人高兴,只有沉痛
莫仲卿拼命揉搓着脸部,望着断裂的浮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没错。
卢文恭是求仁得仁。而现在剩下的井阑和云梯已构不成威胁,这半面城墙暂已脱险,但另一面么
直观地讲,若以洛阳南城门分南城墙的分界点的话,可以将整段南城墙看做一个“”字。
“”的左边正是莫仲卿此时所在的位置,那个点就是南城墙的城门。
方才有两台可以用作桥接的井阑部署在左半面,那么右半面没理由一座都没有
所以莫仲卿已飞纵了起来,他仿佛有无穷的气力在燃烧,那南城门上的谯门穿廊也越来越近。
而就在此时,谯门里头忽然窜出一大群士卒,为首一人赫然是叶千雪
“混蛋你再说一遍”
初一把揪住身近的一名传令官,几乎暴怒地吼道。
传令官身子一颤,明显已经胆怯却仍是嘶哑地喊道:“回禀将军西面城墙的本部方阵已溃败,何副将不幸战死”
初一忽然推开了那名传令官,一拳砸在了就近一座投石机的支架上。
“怎么会这样”
初一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仿佛只是在自责。
其实他本也做好有人从后方偷袭的准备,因为南城墙不远处的这里离后营最近,若要回援洛阳这里乃是最近的距离。
更何况那后营之中有整整一万人马。
初一不相信这一万人马这么快就被对方突破了。
可他并不知道叶千雪这次是孤注一掷,将整整七千余人包括身边的八百紫云骑都调了出来。也没有想到了叶千雪危机之下并没有头脑一热就直接来冲击核心方阵,而是绕了远路去偷袭西面城墙那支四千人的方阵。
而以铁骑对步兵,以有心算无心,这简直就是一场完美的伏击。
“你看清了是一名女子斩杀了何副将他们人很多你们已经放他们进了城门”
“是的。”
传令官惭愧道。
“那逃回来多少人。”
“大约还有一半以上,我们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铁骑从后方冲散了。”
传令官恨恨道。
“冲散阵列,击杀主将,真是好威风哼这次我亲自上阵”
说着,这初一救要颁布调令再行布划攻城。
可此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用了。”
初一一愣,霍然扭头就见少帅莫少英从后方慢慢骑马行了过来。一旁的守卫自动让开了道路。
“少帅你没事”
初一显得很激动,声音竟有些发抖。
“嗯,我很好,多谢你替领兵督战,现在,撤军吧。”
“啊撤退”
“嗯。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莫仲卿懒懒应了声,看了一眼洛阳城头仿佛再也不想多话。
他那双眸子就像黑夜一般深沉,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情系一人心一
初春阳光总是来的特别晚,此时天虽已敞亮,但满布寒霜的战场仍觉分外清寒。冰冷的城墙,冰冷的断刃,冰冷的尸体,就连城头那些洛阳守军口中喝的米粥都是冰的。
而这些人仿佛并没有在意这些,眼中黯淡无光,看起来既不悲伤,也没有愤恨,只是麻木地看着近处战友的尸体,一口一口地吞着米粥。
他们之所以还能吃,还要吃,那是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必须补充体力,去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城。
其实他们骨子里已经很累了,恨不得就像这些死去的战友一般,一觉睡死过去不再起来,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解脱
死去的人固然可悲,可活着的人又怎会去庆幸。
没有的,没有人。
所以每一名洛阳守军,上到军官统领,下至士卒杂役,每个人眼神都不尽相同,那是空洞和死寂的结合体。
叶千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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