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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 重虞 2239 字 2023-10-13

笔迹正是出自素衣之手,她真的还活着。

「醒来时,想必心情与你并无两样,我自也讶然不已,惊讶我还活着,更惊奇我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然完好如初。

只是这手臂上侧有一道明显疤痕环绕,其肤色也较异于从前。

而后听昭怡姐姐说,这是仙尊用蛟龙化形后的尸身即重虞的手臂为我重新续接的右手,然从只言片语中大可听出,昭怡姐姐似有诸多往事不曾忆起,错将你当成了仙尊,而真正的仙尊应当是祁先生无疑。

这之前我与祁先生有过一段谈话,期间我曾提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请求,没想到他应允后还让我活着看到了结果。

我很庆幸,不知他为何在已有把握救活昭怡的同时还多此一举为我续命,也许仅是顺手之劳,也许真的是为了遵守承诺,不过不管怎样,活着的感觉真好。

我这不是在感激他但同样也有些恨不起来。

我也不求你能当作诸事不曾发生,但请不要迁怒昭怡姐姐,虽与之相处仅仅数个时辰,但是我能感到她是个好人。

至于我,现下正和叮当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解开我身世的地方。

我知道仲卿不会在意过我的身份,然而我却很在意那个地方,那处据叮当说是妖族的最后净地,大大小小能力不一的妖类四方云集。

然而其内妖族对人抱有强烈敌意,时刻蠢蠢欲动,打算进军人间一雪前耻。

叮当说过我是昔时妖帝离吻的血脉,正好能利用群妖这股心里登高一呼,将一盘散沙整合一处。

而我从小在人群中长大却又改变不了我身为妖族的事实,故此我不想看到三百年前的那场纷争再度上演,更不想看到养我的太素坊和我最亲的人纷纷遭战火夷灭殆尽,我觉得应该试着做些什么,所以请原谅我的鲁莽,独自离你而去,然请宽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纵使能力不济,还有叮当和重虞姐姐。

另则,冰璃镯我就带走了,还记得买镯子时那晚的约定吗明年八月十五洛阳花卉,不见不散。

白素衣亲留」

第一百四十六章秋扇揽悲风四

莫仲卿逐字逐句看完信中的内容,激动之情早已溢于言表,白素衣还活着的消息足以让他欣喜万分,仿佛是在做梦,抓着信纸的手竟止不住的轻颤。

而祁彦之这个人却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冲击,他终究没有骗自己,是的,自己所尊敬的人依然留有信义,他的承诺依然一字千金。

只是这样一来就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么

莫仲卿苦笑了起来,冰释前嫌说来简单,他也知道心中未必再恨,但那份存留的芥蒂只怕难以释怀。

不过白素衣在信中说的对,无论祁彦之怎样,他的妻子董昭怡却没有任何过错。非但没有,想起之前自己所做的事情,心中已隐有愧疚。

这其实也让他更看清了自己,自己标榜的信义在亲人,爱人收到伤害时也会变得愤怒,绝望,做出一些平日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自诩清高的混蛋。

不过也幸好自己仍旧自诩“清高”,所以做错了事便要设法补救。

莫仲卿望着董昭怡道:“这信、你没有看过”

董昭怡道:“禀尊上,昭怡不敢擅自僭越。”

莫仲卿忽然笑了笑,笑容竟有些微微脸红:“你不用叫我尊上,先看看这封信的内容吧,其实我一直再骗你。”

一盏茶后,董昭怡眼里看着手中的信件,耳边听着莫仲卿缓缓叙述没有做声,她已知道了真相,只是这面容依然古井无波,仿佛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莫仲卿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董昭怡快道:“没有。”

莫仲卿皱起眉头,好一会儿才道:“那你总该向我讨还些公道,无论什么都可以。”

董昭怡迎向他的目光道:“不用,我原谅你。”

莫仲卿闻言笑容有些发苦,他发觉自己瞬间就被眼前这个女子狠狠地比了下去。

“那么,你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这次董昭怡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也只是一小会儿便开口道:“等。在这里等他回来,亲耳听一听那人的解释。”

莫仲卿注意到她口中只是用那人代替祁彦之,这说明在她心中仍存有相当大的疑问,甚至仍在怀疑祁彦之的身份。

但这又如何

这已不是自己这个普通人能解决的事情,于是接下来的话也就简单明了了许多。

只听他道:“也好,我明日将启程去太素坊寻一寻白素衣师父和二师兄的下落,我相信她师父将她捡回来时一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她知道那个妖族最后的净土在哪。在之前,我会回往师门一趟,托师娘照顾你,你往后若觉枯等无趣也可去找她们解闷。”

董昭怡点头言谢,二人分房而睡,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当莫仲卿转醒之际,他突然瞧见董昭怡已恭恭敬敬站在自己榻边似是等候多时。

莫仲卿本以为她找自己有事相谈,却不料那董昭怡竟颔首

道:“尊上,昭怡已备好清晨早点。”

莫仲卿一楞,面露古怪道:“昨晚不是和董姑娘你解释过了吗我不是什么尊上。”

说罢便要起身,岂料董昭怡却是干净利索地合身下跪,面上更显出一丝惶恐之色:“尊上息怒,可是昭怡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还请责罚”

莫仲卿一顿,随后赶忙下榻扶起跪在一旁的人儿,面色渐渐凝重道:“你已不记得昨日的事情”

董昭怡露出一副思索之色,便说记得,可接下一段话却让莫仲卿的眉头越皱越深,她的确说了“一段昨日”的记忆。

可莫仲卿敢保证这绝不是昨日的,那甚至可能是三百年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