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胸,高公公本也在长安客栈中见过它,但那时还插在鲨鱼皮鞘中,而现在却也没能瞧见剑身,因为剑法快绝奇诡,更因为莫少英能将体内的煞气附着在剑身之上,虽在叶千雪的再三告诫下只能用上一丁点从而不去打破体内的“黑白平衡”,但这一丁点的煞气就足以要了这高公公的命。
孰料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那高公公一双眸中蓦地碧光大盛,于黑夜中看来是那么的鲜明诡异,慑人夺魄。莫少英一人身子陡然一僵,整个脑海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仿佛被什么人在脑门上狠狠捶了一拳。
“糟了,他不是人。”
“小心”
就在此时,高公公双爪荡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剑,已反手再度抓来,叶千雪情急之下用身躯来挡,一把将呆滞中的莫少英护在了胸口,以背上整片坚甲去抵御急来的双爪。
霎时,只听“咝拉”一阵细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那双肉爪抓在坚甲上竟擦出了一连串的火星,跟着“噗”地一声狠狠陷入了坚甲之中。
那精铁所铸的坚甲居然被生生抓破了
叶千雪眉头紧蹙硬是没有痛哼出声。彼时、身后高公公一阵狞笑,旋儿却化作了惊呼,那抓入肌理的尖爪竟猛地缩了回去。
叶千雪微微诧异地转过身来便见那高公公右爪之上已是微微焦黑,上面仍附着莹莹白芒,显然是体内修炼的无名真气救了自己。
与此同时,莫少英已然转醒,见着叶千雪受伤,眉头一挑怒意横生,当下二话不说已飞挑高公公的面目。
而这一次,不远处的莫仲卿已将姜侯成推给了白素衣加入了战团,白素衣刚想将他推给身旁卓于晴,却不料她已先自己一步跃了上去。
于是,四人围攻高公公,可那高公公却仗着一副“妖瞳”硬是不落下风,甚至百忙之中竟还能抽空反击。
那一旁扣着人质姜侯成的白素衣见着暗暗心惊,不由握紧了项颈下那颗用红绳绑牢的珠子――重虞的内丹
这番激斗说来冗长,可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工夫,而此刻那四野中犹如繁星的火把已如一个“马蹄形”般包裹而来,四周也渐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有千万人在寂静空旷的荒野中踏着军阵稳步靠近,这声势之大一时无二。
而就在这股磅礴浩大的军阵当中,却有这么一股刺耳的马蹄奔踏声震得姜侯成心神不宁,这猛一回头便赫然瞧见这怒马而来的,竟是那人人身穿紫云战袍的紫云精锐
“我北衙禁军居然没能牵制住他们”
姜侯成见状一张老脸已涨成了猪肝色,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第一百二十三章长安外斗力四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列阵”
面对久负盛名的紫云骑,那高公公厉吼一声,身形虽未挪动半分,但那渐渐苍白的脸色和青筋隐现的额角,充分说明他此刻只不过是在强自镇定,色厉内荏。
他本以为方才紫云骑退后百丈是想趁着夜色四散脱出,好回请叶天朔前来救援,当然,他们这么做也必定会在四周“伏兵”的追剿中被陆续歼灭。
可谁曾想,这千人紫云骑非但未被歼灭反而个个生龙活虎,战意昂扬,不过片刻便将叶千雪等六人护在中央,霎时又分作两股洪流朝着北衙禁军冲杀而去,瞧模样竟是要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而这番冲锋也是方才叶千雪与王将军使军中暗号当着众人的面一早商量好的。紫云骑的每一人均知军中第一要旨便是,“不轻弃,不自弃,不放弃。”
是的,对战友同袍不轻弃,对强敌环伺不自弃,对身临绝境不放弃。
既如此,叶千雪又怎会甘愿饮毒酒自尽。
不会
高公公没有带头退怯,身旁那三位姜侯成的副手也没胆量回头,任谁都明白只要有一人扭头出逃,势必引起连锁反应,身后五百北衙禁军将会集体溃逃,不战而败。
亦且那高公公此刻没有走恐怕还有另一层深意,这便是督军力战,他虽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不能命令北衙禁军做什么,但自恃修为高强,只等着有人率先逃跑,便要拿他杀鸡儆猴。
孙副将等人虽不怎么高明但也不是蠢材,也绝不想做这出头的死鸡,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跺跺脚拼了,说不定仗着枪阵能克制骑兵的冲锋,毕竟他们也是威名赫赫的北衙禁军,天子的亲卫
“列阵”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再次高吼一声,那北衙禁军也纷纷开始了动作。
只瞧一队队士卒以高公公孙副将等人为中心,率先在外围架盾半蹲,斜刺长枪,其余人等顺着外围一圈将大盾复架其上,如此一来这五百禁军便如一条毒蛇般迅速盘起了“身躯”,那铁盾便是片片坚鳞,长枪俨如根根倒刺。
“盘蛇枪阵,不动如山”
望着前方持矛立盾宛如刺猬的禁军近卫,奔涌而来的众紫云骑非但没有任何畏怯反而更打一鞭齐提马速。
临到百步之内,忽然齐齐俯下身姿斜挑长枪,待得十步之内,为首王将军忽吹起一口奇异的啸声,身后众紫云骑紧跟着一并呼啸,啸声愈拉愈长,如虎啸,如龙吟,像是某种信号般随风传递。
立时,那千百匹战马铁蹄奔踏之声竟奇异地化作一致,宛如一条游龙携万钧雷霆之势向前冲锋
而就在双方十步之间,老王与为首的另一名副将当先冲向第一排持矛禁卫,在禁军的冷矛与骑手的冲枪即将相触之际,那枪尖忽然直直被人向上抡起,不不是长枪向上,而是胯下马匹奋力一跃,连人带马一跃五尺
只见那王将军于空中一手侧转马绳,一手高握长枪,竟堪堪越过了两面盾牌所组成的高度,向着其内部猛力一掷,立时血花飞溅,飞溅中伴随着惨叫,惨哼声便如瘟疫一般传入每一名禁军士卒的心里,均想:“这是何等神力,坐下马匹又是何等神骏。”
而更可怖是那为首将领老王忽又一勒缰绳,竟从空中斜转马头侧冲而去,根本没有直接“撞”向竖起的长枪。而之后冲锋而来的每名紫云精锐均在毫厘之间同样跃马而起,同样单手一掷,不论是力度和角度均是恰到好处,彷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一时间内,众禁卫军大骇,就连那阵中的高公公也不禁瞪圆了双眼。而那缤纷枪影此刻已化作漫天荆棘,带着冬夜的冷冽与死亡纷纷扎向场中慌乱的禁卫。
他们手中的盾牌挡得了左边却顾不得右边,截住上面却又被腰间突如其来的长枪透胸而亡。
短短数息之内,随着紫云骑左右分插,搅起一片腥风血雨,被包围在阵中不到五百步兵禁卫瞬间七零八落,分崩离析,死伤不计其数,生者也终于如散沙般急急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