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雪刚一落地便抱拳致歉道:“得罪,方才若是两两相抗,必有一人深受重伤,我既不想受伤亦不伤着你,故此唯有投机取巧了。”
杜怀冲笑了笑,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坦然道:“输便是输,我杜怀冲输得了第一次又何惧第二次何况方才我全力一击已无法收回真气,而你却能收发自如,单从这点我便输了,不过自古兵不厌诈,虽是常事,只是不曾想到你也会使诈了,看来在外多日交了些不错的朋友。”
叶千雪听他话中有话,却也不想辩解:“我这就去找杜伯父再回来解开你的穴道,稍等。”
杜怀冲一愣,没好气道:“快解开我的穴道,实话告诉你,舅舅并不在书房里头,要不方才怎会轻易撤走全部护卫拿舅舅的性命冒险”
“不在书房”
言罢见叶千雪面色疑惑,又补充道:“是,舅舅在朝里得罪的人太多,你以为这几日闯这京兆府衙的就你叶小姐一人么”
“这几日”
叶千雪重复念叨杜怀冲话中的关键,不禁更为疑惑,心想:“自己这天星庄的劫狱使者还未到,京城怎就先行不太平了”
可那杜怀冲却已不想解释,愤愤道:“哼,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但京兆府的麻烦从不需外人来管,还不快快解穴,迟了你门外那位朋友可要受些苦头了。”
穴道一解,杜怀冲立时得以活动,他捡起佩刀握在手中,朝着叶千雪言道:“这次打的不过瘾,你欠我一次真正的比斗,不用歪门邪道的”
叶千雪点了点头却不说话,那杜怀冲见着撇了撇嘴,说道:“走吧,先去门外看看你朋友,随后我带你们去见舅舅,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据说圣上这几个月脾气不太好,要是真见到了是好是坏还真难说。”
当二人来到京兆府衙大门口,却看到这样一番情景:
地上刀具七零八落不说,几十个手下护卫像是叠小山般被人堆叠在了一块儿,而“人肉小山”之上坐着一个半疯半颠,长发遮面,摇头晃脑的男子,而其余京兆府护卫虽是刀已出鞘,可个个面如土色,显见已是被来人吓得不轻。
这人左手持着酒壶,右手剥着栗子,边吃边哼哼唧唧地道:“惨、惨、惨,惨惨惨,我原先有田又有房,家添美妻俏佳娘,门内门外不见愁,生活自是乐无忧哪曾想,那江陵方家二公子,仗着亲爹是刺史,欺男霸女横于市横于市啊、横于市横到我家抢我妻,杀我娘,夺我田产不认账不认账我告到官府告到京,不见青天为百姓,却见狗官动私刑动私刑”
听到此处即便是不苟言笑的叶千雪也不禁“噗哧”一声轻笑了起来,男子闻声立刻打住,一手撩开遮在面部的长发定眼来瞧,忽又大笑道:“和你处了这么久,啥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笑,看来我这趟不亏,实在是血赚呐”
言罢,见他轻轻一跃,从人肉堆上纵下身来,将酒壶置向身前叶千雪并道:“你能大模大样走出来,想来是妥当了来,天寒地冻的,喝一口暖和暖和”
叶千雪一把接过飞来酒壶,也不矫情仰头牛饮,满满喝上一口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酒渍,回头来望,只见那莫少英已随手将长发绾了发髻披于身后,施施然走到面前,看着自己吊儿郎当地笑了笑,随后又将目光递向自己身旁的杜怀冲,一脸探究之色。
莫少英这般看着杜怀冲,杜怀冲也正黑着脸打量着这个能令叶千雪发笑的男子,心想:“这个男子是谁修为竟如此强横亦且居然敢和叶千雪如此随便还同饮一壶酒水难道那惜花公子慕容流苏不成”
转念又一想,“呵他惜花公子都管不了的事儿,那关我杜怀冲何事不过刚见他言辞多有抹黑官府之意,又见他此时一脸痞里痞气,瞧着几眼便对着叶千雪一语双关地道:“这就是你那个朋友果然不错”
叶千雪就当没听他弦外之音般用力点了点头,道:“是,他叫莫少英。”
莫少英听到叶千雪如此大声肯定,当下面露得色,心中更是痛快异常,就连见到京兆府尹杜怀明时,脸上依然神采飞扬得紧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京兆府夜闻一
月夜下,叶千雪身法矫捷、稳步疾行,时而上跃下纵倒悬屋梁,时而左攀右潜藏于阴影,赤足贴地的她,此刻就像一只猫儿般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当真是悄声无息恍若鬼魅。如此这般避开三五巡逻,绕过数十岗哨,一炷香的工夫倒也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京兆府衙门正中花圃的位置。
这里是杜怀明的办公之处,深夜之中也唯有这间大屋还亮着些许灯光。在叶千雪的记忆中杜怀明是其父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父亲也常称赞其人乃是朝廷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常常通宵达旦,不知疲倦地办公,为圣上分忧排难,将这京城这一方天地治理得仅仅有条,所以此中若还有人在,就一定是那京兆尹杜怀明了。
然而现在摆在面前的难题是如何见到他。
这正中的屋子并不大,四方却分有岗哨明火而立。
大门前站着三个人,为首正中一人头戴明珠玉冠,身穿锦衣戎装,腰悬刀鞘、足踏虎头靴,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男子面上,使他的一张脸瞧起来犹如花岗岩一般坚硬,眸中两点寒星配上犹如刀刃般的薄唇叫人一瞧便觉浑身冷飕飕的。
叶千雪依稀认得此人,他是杜怀明的侄子杜怀冲,可她不确定此人是否还记得她。不过就算记得此时此刻走出去也并非明智的选择。
叶千雪看了看这几人的位置,手中的栗子反反复复捏来捏去,她并没有把握在一瞬间就将这七人同时击倒,只要放跑了一人必定会惊来大批的守卫,届时就算杜怀明给自己解了围,可自己已然暴露,说不定就会给有心人瞧了去,对杜伯父诸般不利。
“那该如何是好”
叶千雪眉头轻蹙,就见花圃右侧拐角转出一名侍女端着一碗夜宵就着小径向正中大院走去。
叶千雪眼疾手快屈指一弹,一颗栗子正中侍女手中的汤碗,随着侍女一声惊叫,汤碗应声而碎,其内汤汁顷刻洒了满地,不远处杜怀冲一闻异声,忙带身后二人前来查看。
那侍女只道是自己一时疏忽不小心打翻了汤碗,见杜怀冲气势汹汹地走来忙一个劲儿地低头道歉,而就在杜怀冲训斥侍女时,叶千雪正从花圃中小心翼翼地绕过前来的三人,迅速向着屋门飞快驰去,眼看临到花圃边缘,赤着双足的她骤然感到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蹲伏而走的身形一个不稳也跟着向前仰倒,叶千雪顾不得疼痛忙立时用力止住去势,然而由于惯性最终还是单膝着地。
这单膝甫一着地立时又听咔嚓一声脆枝折断声,低头惊顾这才发现,花圃边缘有着三五根被修剪下来的新旧月季花茎方才脚底传来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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