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5(1 / 2)

鉴玄录 重虞 2290 字 2023-10-13

现在,这句话便如同一根麻绳在心口上打了个结,使他有些透不过气。这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是为了高官厚禄,加封进爵才如此在意叶千雪一言一行的。

“难道自己是看上人家了”

莫少英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却是为自己的愚妄感到好笑,若说人家是栖天的凤凰,那自己就是林下野鸡,慢说这门不当户不对,就连这性子上也是一冷一热,根本就是两条船上的人。

“不是吗”

而自己如此在意她,只是因为她父亲权势地位,自己应当要好好利用这跟藤蔓攀上天才是。既如此,是不是该起床去敲个门,道个歉,来缓和下彼此的关系,好为自己平步青云做好打算

“嗯”

莫少英再次自我肯定,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喜滋滋地一把推开了屋门。对他而言,这理由实在好得过分,自己下午在买栗子时为何就没想通呢

殊不知他莫少英也是人,有时也挺喜欢自欺欺人的。

冬月的夜晚格外寒凉,这天星庄分庄内的丫鬟小厮也早在半个时辰之前俱都歇下了,四周一片静寂,悄无声息。

莫少英红光满面地朝着对面漆黑的厢房走去,心中的热火只怕可以融化这屋头的层层寒霜,可这刚走几步,又踌躇不决了起来。

“自己深夜叨扰会不会太过冒失要不等明早再说不过在马车上咱们也算是同吃同睡了,想必她叶大小姐并不计较这些”

莫少英本不是如此矫情磨叽之人,只不过人都是会生病的,而莫少英此刻正得了一种男女之间才会有的心病。

这般犹犹豫豫挪到了院内,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勉强平缓了心情轻叩道:“千雪开门,是我。”

这话刚说完,一颗心竟然没来由地砰砰直跳,连带二度敲门的手也颇觉无力了起来:“是我少英,我有话要说。”

半晌,见门内依然无人回应,莫少英将手轻按在门上并未三度敲叩,心里纳闷:“这眼睛不好时都能听音辨位,现下怎会睡得如此香甜,连一个习武之人该有的警觉性都没有了还是她故意不理,真把我给记恨上了”

一念至此,那绑在胸口的“心结”竟又紧了紧,直将他勒得透不起气,仿佛叫人在胸口上生生擂了一拳,这郁气上涌间,扶在木门上的右手也情不自禁地用力一推,原本紧闭的房门竟就这般“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莫少英怔住,跟着顿生警觉,人已闪身入内,轻声急呼:“千雪”

这短促的呼声略高、可依旧无人回应,仿佛屋子里本就是空的。他忙只身来到床榻之前,看着鼓起的锦被愣了愣神,蓦地鼓足勇气单手一掀衾被,其间除了一床枕头和叠起似人形的棉被外根本就没有叶千雪的身影。

看到这里,莫少英竟缓缓松了口气,随后却怒意升腾。

他当然怪叶千雪深夜不告而别,但他更怒自己疏忽大意,以他对她的了解,早就该想到她主意既定哪怕自己不同意也必会前去。

可要命的是那京兆府在哪里她却只字未提,长安如此之大,短时间内又叫他如何找寻

没了主意的莫少英气得单手往一旁桌上重重一拍,却听得一阵扑簌簌地颤响,显然桌面上摆着不少零碎的物件儿。莫少英回头来望,借着月光依稀可辨认原是一桌杂乱无章的栗子壳。

“这蠢女人倒会享受,竟关起门来吃独食呵嗯”

莫少英笑着笑着突然一顿,双手飞快地关上房门,从房里寻出火折子,待得点亮油灯这才窥得此间全貌。

桌面上是些空了的栗子壳,乍一看像是叶千雪吃完随手丢弃,再一看却又像是某种“布局”,也正是这布局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这到底是何隐喻就不是莫少英此刻能想象得出了,因为方才一拍之下早已毁去了大半。

但莫少英并未就此气馁,因那“布局”旁还有一叠散在四处的油纸,他当然记得这些油纸是那许记店小二用来包裹栗子的,很多很多的栗子。

第一百一十章赴京城伸冤四

油纸旁散落的一些空壳延伸到了桌下,顺着轨迹便又发现地面上也到处都是撒落的空壳,仿佛是她吃完之后随手丢弃的一般,但莫少英知道叶千雪绝不会如此随性,她不论做什么都是个极有规矩的蠢女人。

“既如此,这么做必定有她的原因。”

莫少英不死心地俯下身,甚至趴在地上借着烛火微弱的光线仔细找了起来,待得左右寻了个遍终于在床底下寻见了一圈摆放得整齐划一的空壳,瞧那图形不就像那像那棋子

是了,围棋的棋子,围棋的棋盘这岂不就是京城长安的“全貌”

莫少英白天才听她说过长安布局,没曾想此刻就派上了用场,他兴奋地将油灯凑近前去细细揣摩,果然发现板栗空壳群中有着两粒异类存在。

一个是被咬过一口只剩下半粒的栗肉,一个是剥了壳却完整的栗肉,两者相处的距离也并不算太远,也仅有几颗空壳的距离。

莫少英来回看了看,一手捡起一个翻过来又瞧了瞧,便见那完整的栗子肉底部用栗壳刻着一个小小的“天”字,而另一半上除了一对牙印外啥都没有。

瞧到这里,莫少英心中一乐、笑出了声来,顺手又将那两粒栗肉一股脑儿地丢进了嘴里,美滋滋地道:“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嘴上不肯求我却偏要玩这些三岁稚子才玩的把戏,不过既然吃了你剥的栗子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上一遭。”

殊不知他沉浸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中时,自己岂不也是半斤八两,又在自欺欺人了。

莫少英吹灭火折,一脚踢乱“板栗地图”,轻步而出反手将房门回复原状,看了看院内漆黑的四周,略一思忖又不放心地将自己的房门关紧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彼时,天清气冷,夜色昧然。

长安城中除了执行宵禁的一队队例行巡守的士卒外,并没有多少人会在如此寒冷的冬夜出行,当然也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在屋舍楼阁间,飞檐陡壁上高来高去的叶千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