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敢情这比邻家葛妹子还要美上十倍的女子竟然是来跳江轻生的顿时一番怜香惜玉之心倏然而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头脑一热跟着便跳了下去。
甫入水中这才陡然忆起,礁石之下漩涡暗流丛生,若是一个不小心别说救人上岸就是自己也会被卷了进去脱困不得。
不过二毛救美心切,仗着几分浪里穿梭的本事,硬着头皮越潜越深,然而江水浑浊不辨前路,唯有顺流双手胡乱抓摸,在他想来这女子刚一跳下自己随后而至,两者应是差不多距离的。
果不其然、在二毛奋力东摸西抓下,竟然还真让他扯到一把极像了发丝的物件。顺着发丝摸去,触手滑软摸起来约莫是那女子的后背。
二毛心下一喜,赶忙左手顺势勾住女子的项颈,双脚猛蹬右手奋力上划,遇涡旋搏斗一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女子救上了水面,临到礁石岸前,顾不得稍喘口气,兴奋回头一声姑娘尚未出口却陡然惊骇昏死了过去
他这一回头到底望到了什么
这是一辆马车,马车行驶在江岸林中,林内翠鸟鸣潮、与江水合乐。
驾车之人自是噙着一副神秘笑容的莫仲卿,而其后马车珠帘半挂,里间坐着两个倾听故事的女子,其中那小个子叮当听到兴处又惊又怕,见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迟迟不讲,心下不悦不禁大声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呢,快讲啊,他看到了什么,怎么昏过去的”
莫仲卿一扬马鞭,语气突然森寒无比道:“他看到手臂勾住的女子全身已被泡得发白,发烂。而原本惨白的项颈处已被他在水中扯得血肉模糊,精肉分离女子头颅和身体唯有一根森白的脊骨连着,那骨头啊、啧啧就根这马鞭般粗细,你说、惨不惨”
莫仲卿这般说完,故意将马鞭伸向叮当的面部,叮当听来本就有些害怕兼之那马鞭冷不丁的至前,跟着便是大叫一番,躲入白素衣的怀中不住撒娇,白素衣一面安抚着叮当,一面微嗔道:“你瞧你,没事就知道吓唬叮当,哪里听来的故事、竟会糊弄人。”
莫仲卿听着这并没有半分指责味道的话语,不禁摸了摸鼻子,莞尔道:“这可不是我编的,这是借宿的村长亲口说的,那二毛在礁石昏死了一天一夜,不过福大命大暴雨之后大伙儿见他没回便出村去找,这一找不但找着了二毛,最后还惊动了巡按大人,你猜这巡按大人一来在水里又找到了什么”
白素衣一听,灵动的双眼忽然一亮道:“莫非是那些失踪的灾民尸体”
莫仲卿拧了下白素衣的鼻梁,亲昵道:“聪明,你说奇不奇怪,这百余人的尸体愣是没有浮上江面而是集体陷在那漩涡暗流里头动弹不得,难怪找不到尸体。
可更奇的是,我曾去过灾民临时住处,那地方离江堤有两里多路,我顺着道走别说是脚印就是洒落的包袱也没找着一件,这么大群人是怎么走到水里去的”
白素衣听罢一阵思索,好一阵才道:“那慕容公子确定百余人的尸首都在水中”
莫仲卿迟疑道:“这个倒不确定,不过在我离开时,已打捞上数十具尸体了,其腐烂程度不一,有些还被鱼虾咬食过,所以面目不能辨认。不过从衣着以及临近赶来认尸的亲朋来看确定是那群失踪灾民无疑,照此去看多半就是他们。”
白素衣皱眉:“会不会真是那妖物所为,上次我们见到的那女子,她”
这话没有说完,莫仲卿已经会意般地颔首道:“我心中也有这种猜测,只是若没亲眼瞧见,我始终不知那女子是用何种大法力将这数百灾民全部卷入水中的,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按理说她身怀如此修为绝不会稀罕你身上的那卷太素玄经了。”
白素衣不解道:“那她有什么问题难道仅仅是你说的单纯为了取乐”
莫仲卿没有回话,他心中知道那女子大有可能为了一时取乐,但更有可能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和鬼面人一拍即合。
一旁叮当见二人不出声,遂从白素衣怀里猫出小半个脑袋,悄声问道:“那二毛在礁石上所见的女子到底是不是鬼啊”
莫仲卿笑了笑、本想当即否认,可一路上所遇诸般异事来看,也是大有可能。不过他怕吓着叮当,只得含糊其辞道:“哪能呢,不过我听说水中有一种人鱼,说不定那日二毛见到的是只心善的人鱼,见不得如此多人沉入江中,所以故意引二毛下水也说不定。”
叮当小嘴一歪,直哼哼道:“骗人、人鱼我也听过,不是在海中的吗”
莫仲卿打了哈哈,故意左顾而言他道:“啊那可能迷路了,谁知道呢,对了,差不多午时了,叮当你不饿吗”
第五十四章江案叠疑浪下
糊弄一个馋嘴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连日来莫仲卿已深知其理。
这不,三人择了一片林中空地,便开始分工行事。莫仲卿负责料理伙食,白素衣便去周边拾柴,而那叮当本想用银铃链子诱捕一些兔子野鸡来作解馋之物却被莫仲卿与白素衣二人双双否决。
原因无他,这种不分敌我,影响范围又广的器件要是用将起来,又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是以,这叮当唯有乖乖地呆在莫仲卿旁不甘地咽着口水。
这里地处江边,林内空气潮湿,虽是秋后、枯枝干叶却是难寻。白素衣在附近走了一圈也不曾寻出几根能用作燃烧的木料来。唯有扩大范围向树林别处觅去。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虽然渐走渐深,不过手上干枝却是愈来愈多。白素衣掂了掂手中的战利品,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头。岂料刚走数步,白素衣忽感右侧风声袭来、脚步急急一顿,就听得哚的一声,一枚当日在客栈见过的梅花镖又钉在了左首树干之上。
白素衣自然认得此镖,而镖上也依然钉着一张信纸,取镖展纸,上书:“经卷在我手,此处前行百余步,高坡崖岸独来见。”
白素衣看到这里心下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这绝不是鬼面人,她为了不让莫仲卿担心,也向他隐瞒了一件事情。
原来,当夜在鬼面人偷袭衙狱将她和叮当一并掳走后,另有一伙神秘的黑衣人袭击了鬼面人在城外的秘密营地,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孔武有力,虽人数不多却让鬼面人无法分心他顾。
当时,叮当与白素衣猜不透这伙黑衣人的目的,到底是冲着经卷,还是自己抑或其他
所以安全起见他二人便趁乱逃了出去,事后白素衣并没有将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莫仲卿,只推说是鬼面人放了自己。
而现在,不论是这再次出现的梅花镖,还是这梅花镖背后的主人,都在说一件现象,这人显然对自己怀有某种目的,以致于几次三番相助,信纸上虽并一定是真的,但白素衣知道自己必须去,就算前方刀山火海,又明知是请君入瓮都不得不去。更何况她已对背后那人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