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耶律丙淳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也不知是马匹腿软还是他的手软,钢刀比他预期的慢了那么一点点,低了那么一点点,贴着狼尾掠过。仅仅只差那么一点点,钢刀没能再砍中那恶狼。
战场上的那一点点失误,就足以要了一条性命。耶律丙淳只觉得肩头被两只铁爪抓中,锋利的爪子撕破了厚实的皮甲,剧痛从肩头涌来,他整个身子如同被一块巨大的陨石击中,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恶狼扑下马来。
紧接着,摔得晕晕乎乎的耶律丙淳闻到一股热烘烘、令人作呕的腥臭。
“不好”耶律丙淳清醒过来,想要抬起右手抵住那恶狼咬来的利齿。可是已经晚了,他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浑然上下的力气随着那股剧痛迅速消失,呼吸变得艰难,眼前的景物便得模糊。
模模糊糊中,耶律丙淳看到他身边无数熟悉的身影像他一样被扑一只只饿狼扑下马来,在血泊中挣扎着。
“难道,这真的是长生天的旨意,我注定要死在圣狼的口下”耶律丙淳的抵抗软弱无力起来,如梦如幻之间,耶律丙淳的心头涌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和耶律丙淳一样,无数的辽兵因为对圣狼和长生天的恐惧,动作僵硬而变形,手中的钢刀不再锋利,只是一个照面便被野狼扑下马来,来不及反抗便被饿狼咬断了脖子。
“完了”看着眼前已经溃乱不堪的兵卒,萧禹一刀将扑向他的一匹饿狼拦腰斩做了两半,在他的周围,已经躺着十数具恶狼的残尸。
兵败如山倒,他已经回天无力了。况且这数万只野狼后面,还跟着数万更为凶狠的草原铁骑。
身边的亲兵一拥而上,一把抱住萧禹,大声劝道:“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里走列阵而战的三万辽国最精锐的铁骑都没能挡住这数万只恶狼,被狼群一冲而垮,更何况身后的那些连阵势都没列好的杂兵
“滚开”萧禹双目怒睁,额头上青筋鼓起,一震双臂,将抱住他的俩名亲兵震开。“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萧禹横行天下数十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竟然败在了一群畜生的手下。天要亡我,非战之过
我萧禹宁可战死,也绝不能落到敌军手中受辱”
说罢,手中的宝刀在脖间一横,猛的一勒,血光迸现,可惜一员虎将,竟然自刎在阵前,尸体晃了两晃,栽落在马下
“这是长生天的惩罚,快逃啊”
“长生天发怒了”
“圣狼,是圣狼啊”
随着萧禹前军的溃败,整个耶律洪古的大军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士气全无,哪有人敢回身抵挡狼群和后面随之而来如狼似虎的耶律安端的铁骑顿时四散而逃。
即便几只精锐的兵马想要列阵抵抗,如耶律麻答、萧怀玉的部下,也被疯狂逃命的人群冲散。惊惶失措的辽兵,甚至比狼群更可怕,为了有一条活路,不少辽兵甚至对自己同泽挥起了钢刀。被撞下马,死于马蹄之下的辽兵更是数不胜数。
耶律洪古聚集的十五万铁骑就这么败了,败得莫名其妙。
耶律安端的人马按照事先各自的任务,分成十数路,紧跟在狼群之后掩杀,所过之处,耶律洪古逃得稍慢的人马转眼间便被湮灭在大军之中,连一朵浪花也不曾溅起,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这一战,从天明直杀到黄昏,耶律安端追杀出足有五十余里,方才鸣金收兵。趁势夺了耶律洪古的大营,缴获无数。耶律洪古幸的萧怀玉拼死相救,逃出生天。
是役,耶律洪古大军遗尸八万,被俘兵马足有四万,其余兵马,尽皆溃散,几乎全军覆没,被萧禹以下,阵斩的大将不下十余名。
耶律安端大军的损失也不小,伤亡两万余人。但无论从哪方面讲,对耶律安端来讲,这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近十万战死的尸体几乎将泰德泉周围大地铺得严严实实。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闺中梦里人。
注1:取自曹勋古战场。
第五百八十九章山雨欲来
一脚踏满地的残尸,苏语侬眼睛一黯,叹道:“难道非得死这么多人才成么”
李风云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道:“说什么胡话,这些都是契丹人,自然是死得越多越好”
苏语侬抬起双眼,凝视着李风云,轻声问道:“风云哥哥,你不是说过,这天下,人生而平等,难不成你忘了难道契丹人便不是人”
李风云呆了一呆,他倒没想那么多。当初在藏军谷,他虽给了被俘的契丹人平等的权利,也不过只是不想自己打自己脸。说到底,这数年的经历,已经让他把自己完全当成了中原的汉人。经过了这么多杀戮,又看见辽人那无数的残暴行径,他胸中难免有一股子戾气。
“我,我说不明白”李风云摇摇头,道,“也许,辽人跟我们汉人一样,也该生而平等。可是,看看辽人在中原的所做所为,又几曾平等对待过我们汉人这些对我汉人犯下滔天罪孽的辽人,既然不将我们视为平等的同类,又有什么资格享受平等
这样的辽人死得越多越好,死不足惜。”
“不错这样的辽人的确死不足惜”公孙无忧接口道,“可是在中原,这样的汉人也同样不在少数,难道他们就有资格享受平等么”
苏语侬郁郁不欢道:“奴家是大夫,我师父教我的是医人术,我却用它杀了这么多人,也不知是对是错。难道做好人是错的,只有做恶人才能活得自由自在”
李风云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要说杀人,我李风云杀的人比你们谁都多。佛家有慈悲手段,也须有怒目金刚。若不杀尽这世上为非作歹的恶人,又如何让好人受益。世人总说扬善惩恶,但真正扬善惩恶的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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