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营帐,登上观望台,这一夜,他没有半点睡意,望了望东边,又朝西边的镇州城门那边看了看,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隔着城墙,依然还能看见城门后灯火通明,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既然杜重威将三个城门都堵上了,而且传来消息那伙黑衣卫已经赶着马群又跑到南门那边去了,那危险应该不会很大。接应不到那两千匹战马,杜重威总不会又清理开城门,无缘无故跟自个干一架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还不如直接开出南门,与父帅干架,要知道,父帅如今营中的兵力正空虚,搞不好,很有可能会被杜重威攻破大营。
攻击他杨承勋,就算打赢了,又有什么好处只会激起父帅的怒火。
不管怎么说,一万人的营寨,展开后,还是蛮吓人的。杨承勋长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这次下对了注,他在父帅眼中的印象也应该因此会大有改观吧
正在洋洋自得之时,杨承勋隐隐看见远处的城门似乎有些不对,揉了揉眼睛,杨承勋仔细望去,的确不对,那厚大的城门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动。
“不对,”想明白了看到了什么,杨承勋不由得大吃一惊,大声叫道:“示警,快示警,杜重威那老贼要来偷营了。”又大声吼叫道:“快去向父帅求援,就说杜重威尽起城中精兵,向我大营扑来,大营只怕难保。”
“呜――呜――”的牛角声响起,大营内乱成一片。
杨承勋的大营离东门不足三里地,营寨并未完全建好,许多地方连拒马也未立起,更不要说环绕营寨的壕沟。
首先冲过来的是镇州城的两千精骑,没有完善的防御体系,那两千精骑如热刀切入牛油中,干净利落地撕开了又疲又累的降卒匆匆组成的防线,杀入到营中,一时间营中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四处乱跑的那八千降卒,非但没有帮到杨承勋守住大营,反而将杨承勋所带的那两千精兵的阵形撞乱,整座大营都是乱哄哄乱跑的士卒,那两千骑兵肆意的砍杀着。
符彦卿、王重胤各率领一千精骑,如两条游龙般在大营内横冲直闯,那八千降卒,见势不妙,一声大喊,四散而逃,不多时已经散去了大半。
“我命休矣”杨成勋大哭道,心中后悔不已。
“少帅,快走吧再不走便来不及了”身边的部将大声叫道。
“我往哪里走”杨承勋指着满眼都是的镇州精骑,瞪着牛眼怒道,“没看见么他们有这么多骑兵,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给我擂鼓,死战,有扰乱阵形着格杀勿论”
事到临头,杨承勋反而鼓起了勇气,他虽胆小谨慎,但终究是将门子弟,血脉中总还存留一些血勇之气。
随着那些降卒纷纷逃出大营,整座大营反而不再那么凌乱,杨光远的那两千精兵在部将的呼喝下总算聚拢了千余人,勉强列出枪阵,将杨承勋护在中间。
“原来是他率领的兵马,难怪这般不济事。”符彦卿、王重胤远远望见高台之上的杨承勋,哈哈大笑,却约束兵马,不去攻打他,只是在四周游走,追杀杨军士卒。杜重威早有严令,此战旨在挫杀杨军的锐气,并不打算将杨军逼得太紧,若是杀了杨光远的儿子,只怕想要杨光远不拼命也不成了。
第九十八章故技重施1
“什么城东大营被袭,杜重威尽起城中精兵”杨光远顿时感到头大了几分。
怎么可能杜重威几时有了这个胆子难道那只老狐狸真要为开封城中的那个小儿卖命这倒是个机会,若是此时攻打南门,说不得就能趁着城内兵力空虚,一举拿下镇州,拔下北方威胁契丹大军的最后一颗钉子。
不可能,杜重威再糊涂,也不会置镇州城而不顾,尽起城中精兵,一定是杨承勋谎报军情,他这个儿子,杨光远实在是太了解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光远很快就打消了攻城这个念头。
说实话,杨承勋那边的实力,也的确单薄了些,但是若是调大军去救援他,这城南大营就算是被完全抽空了,万一此时杜重威从南门杀出,他又能拿什么抵挡。
南门大营被杜重威攻破,粮草被焚,他杨光远不想撤,也得撤了,镇州城之围,不解而解。
但是若是不去救援杨承勋,那杨承勋只有死路一条,众将看了岂不寒心如果连亲生儿子都能这么轻易放弃,还有谁不能放弃还会有谁愿跟着他杨光远将这条路走下去,还有谁会助他杀入开封府的那座金銮殿,坐上那张梦寐以求的龙椅
不行,驻守大营的兵马不能再动,能动的只有那两千精骑。
两千精骑,使用好了,那将是改变全局的一根定海神针。
思忖再三,杨光远终于下令,两千精骑赶往城东,无论如何,也要将杨承勋给救回来。
“报――”一名信令兵奔进了大营,大声禀报:“报告大帅,刚刚收到杨瞻将军传来的消息,他们刚刚突袭了那伙黑衣贼,那伙黑衣贼驱赶马匹朝城南突围,请大将军速做准备。”
“啊”杨光远只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心头一口说不出的郁闷之气突然撞了上来,“噗――”杨光远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摇摇欲坠。
“大帅”
“大帅”
周围的将领、亲兵一拥而上,急忙扶住了杨光远。
“闪开”杨光远一把将众人扫开,走到地图边,他现在拿什么来堵住那两千匹战马,最后的两千铁骑已经调往城东,城南大营中只剩下一万七千兵马,其中一万二千还是没用的降卒,真正靠得住的,只有他亲自调教的五千精兵。
城南大营要守,谁也不知道杜重威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派那些降卒去堵黑衣卫,想一想,杨光远都觉得不可行。这些降卒新降,有多少人三心二意,有多少人伺机叛乱,又有多少人想趁机逃跑
若不是有营中的杨家精兵镇着,这些只怕早就逃的逃,亡的亡,一哄而散。
虽然率领他们的那些将领或许还想求富贵,求荣华,可是契丹人在中原人心中,那就是一匹喂不饱的恶狼,那些士卒,又有几人愿意为契丹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