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赵忠赶忙应声。
“你说这何进到底安的是何心思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放过”
刘宏这一句当真是诛心之言,赵忠哪敢随意答话,只能接口表着忠心:“陛下,奴婢不知大将军的心思,奴婢只知陛下让奴婢干什么奴婢就干什么,陛下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敢往西。”
刘宏一直打结的眉头稍有舒展,挥了挥手示意赵忠退下。
“摆驾,去长秋宫。”
长秋宫乃是汉宫中历代皇后所居的宫殿。这座宫殿自从刘宏的前任皇后宋氏去后便一直空了下来,刘宏特意留了宫女时时照拂打扫。此时刘宏来到长秋宫,看着宫中一如从前的摆设布置,虽然每日打扫不断,却难抵岁月的流逝,不少帷幔、家具都有些褪色老旧。
“阿芷,我来看你了。”刘宏看着皇后宋芷的画像,捧在手中,轻轻的拂拭着,眼中尽是温柔。画中是一个身形瘦身着一身后袍,面容并没有多么姣好的女子,这女子咋一看并不觉得有多么惊艳,只是平静淡定的面容,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嘴角,雍容典雅,似乎再大的风浪都不能让这个温婉的女子心中激起一分波澜,她的那份恬静悠然少有人能企及。
“阿芷,你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么的恬静,你与朕在这深宫之中相依相偎,在朕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刻陪伴在朕的身边,对朕不离不弃。”刘宏抱着画像追忆着从前,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十二岁那年,刚刚继位的自己,在窦氏一族权倾朝野的朝堂上、深宫里抱着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日子虽然过得心惊胆战,却满是希望。虽然处于黑暗中,但有爱人陪伴的日子却让人不觉的冰冷还恐惧,而内心的火焰却是能将那无边的黑暗灼烧干净,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光明。
“阿芷,你可知道我好想你。”刘宏眼神涣散一片迷离,“阿芷,若是我们的孩子还在,怕是已经有这么大了吧。”刘宏说着用手在自己的身前比划着,一会将手放在腰间,一会又比划到胸前,似乎有些拿不准的想象着,脸让满是幸福期盼的笑容。
可好景不长,刘宏瞬间便变了颜色。
“阿芷,我心里好苦,”刘宏面容凄苦的抱着画像,“他们一个个的都想害朕,母后窦氏想害朕,大将军窦武想害朕,太尉陈蕃想害朕,少府李膺想害朕,王芬想害朕,这天下的每一个人都想害朕,朕心里好苦,阿芷。”
“可是现在这些想害朕的人都死了,他们想害朕,朕就让他们不得好死。”刘宏面露狰狞的恶狠狠的说着,“现在大将军何进又想害朕,你说朕该怎么办他是辩儿的亲舅舅,朕要是杀了他,若是辩儿有一天知道了会不会恨朕,阿芷,你是最聪明的,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办”
“朕可怜的辩儿,自小就离开朕,随着史道人修行,可谁知这该死的史道人尽然敢将朕的皇儿教成一个痴痴呆呆的人,尽然想愚弄朕,尽然想将朕的辩儿教成傀儡。朕好恨,朕好后悔,后悔将辩儿送出宫,后悔将辩儿交给史道人,是朕害了辩儿啊,这史道人该死,敢将朕的辩儿教成一个痴呆儿,朕便要让他尝尝变成一个真正的痴呆,所以朕将这史道人放到晨昏楼的大钟里,每日撞钟百遍,让他晨昏定省,好好反思反思他所犯的罪行。”刘宏的眼中满是狠毒,语气也变得更加暴躁,流露出一股大仇得报发泄后的痛快爽利。
“阿芷,你看辩儿多可怜,朕好想看看他,看看朕的辩儿是不是如朕一般,是不是长的像朕,可是朕真的好怕,好怕就因为朕的一己私心,应了二龙不相见的咒言,害死了辩儿,阿芷,你教教朕,朕该怎么办”刘宏抱着画卷,眼眶湿润,眼角已有泪珠滚下。
“朕小心翼翼,生怕害了辩儿,可那个狠女人,居然想要害死自己的亲儿子,还有她那个哥哥何进,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朝堂上作威作福,帮助那个狠女人想要谋害朕的辩儿,想要谋夺朕的江山,朕好恨”
“这偌大的后宫,就只有你懂朕,可你为何不在朕的身边,为何啊为何啊”刘宏此时已是痛哭流涕,“对了,还有母后,朕还有母后,母后也是疼朕的。对了,朕还有协儿,协儿是母后一手养大,必然聪慧不凡,必然如朕一般,必然能继承朕的一切,能将我大汉江山传承下去,能将这些想要谋夺朕的江山的乱臣贼子统统杀掉,杀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宏眼中闪烁着火焰,几近癫狂的大笑起来。
呼呼呼,似乎笑的有些累了,刘宏倚靠在床榻边,扶着床沿,狠狠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你们以为控制了协儿就能要挟朕妄想,朕绝不会让你们如意,绝不会。朕要让你们知道这大汉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他姓刘,不姓窦,也不姓何,它是我刘宏的,是我刘宏的。”刘宏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中,有些疯狂的眼神和嘶吼让他整个人显的无比狰狞。
“朕的江山,朕想传给谁,就传给谁。你们都休想染指,休想”刘宏咆哮着,怒吼着,肆意的发泄着胸中的怒火,欲要将这满腔的凄苦与怨毒消耗一空。
就这么吼叫着,吼叫着,刘宏渐渐耗光了身上的所有力气,慢慢的倒在了床榻之上,睡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意外来客
汉帝刘宏大半夜的在长秋宫中独自悲戚,张平这边也没闲着。今日没有早朝,天光将亮时分,便有人上门拜访,这拜访之人却是出乎了张平的预料。
“王大人。”张平一脸惊奇的看着眼前板着脸略显憔悴的王允。没错来人正是河南尹王允,自从与党人闹翻之后,张平与王允几乎再无来往,却不知今日吹了什么风,将王允刮了来。虽然不解,但张平还是客客气气的将王允迎入府内。
“王大人今日找贫道不知何事”张平见王允没有先说话的意思便当先开口发问。
“国师,子师与国师相交已久,前些时日国师征战在外,子师甚是想念国师,却不得一见,近日听闻国师凯旋,又清剿叛逆救护陛下回京,因此特来看望国师。”王允虽然嘴上说的客套,但眉角的皱纹却出卖了他心中的愁思。
张平见王允明明有事却还要跟自己打太极绕弯弯,有些不喜,敷衍的向王允客气了一下,然后依旧耐着性子问道:“王大人可是稀客,当不是就为了这点事吧。”
王允讪讪的赔笑,“哪里哪里,子师就是来与国师叙叙旧的。”
张平见王允还在这玩虚的,心想府上刚刚发生大事,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处理,哪有时间跟你这么绕来绕去。便干脆的向王允面露抱歉的说道:“王大人,贫道府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若是没有旁的事,还请恕贫道失陪一下,王大人可在我府上转转。”说罢张平起身便欲离开。
王允见此面色变了两变,先是有些恼怒的一红,然后又是有些憋屈的挤出一个笑容,起身喊住欲走的张平,“国师留步,子师此来,却有一事相求于国师。”
张平听了停下脚步,心里暗笑,这才对嘛,早知道你有事,早说不就完了吗非要浪费时间虚与委蛇,何必呢张平做出一副疑惑状:“贫道没有听错王大人方才说有求于贫道贫道何德何能”
王允被张平这番挤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低下自己高昂的头,低声道:“正是,子师有求于国师大人。”
张平心中暗暗得意也有你王允向我低头的时候。面上依旧一副不解的样子:“不知王大人有何事需要贫道帮忙若是贫道能够帮得上忙的,子师但说无妨。”
王允环顾了一下左右,见并无旁人,这才低声说道:“国师大人,先前你与我党人的盟约可还有效”
张平微感诧异的看了眼王允,转而有些恼怒的拍着桌子说道:“王大人,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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