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陈太太笑道:“正是忘了他“陈珍答应了一个“是“,便转身带领陈琏等出来二人自是欢喜,便命人将陈琮陈璜各自送回家去,便邀了陈琏去追欢买笑,不在话下
这里陈太太笑道:“我正想着虽然这些人取乐,竟没一对双全的,就忘了蓉儿这可全了,蓉儿就合你媳妇坐在一处,倒也团圆了。”因有媳妇回说开戏,陈太太笑道:“我们娘儿们正说的兴头,又要吵起来况且那孩子们熬夜怪冷的,也罢,叫他们且歇歇,把咱们的女孩子们叫了来,就在这台上唱两出给他们瞧瞧。”媳妇听了,答应了出来,忙的一面着人往大观园去传人,一面二门口去传小厮们伺候小厮们忙至戏房将班中所有的大人一概带出,只留下小孩子们
一时,梨香院的教习带了文官等十二个人,从游廊角门出来婆子们抱着几个软包,因不及抬箱,估料着陈太太爱听的三五出戏的彩衣包了来婆子们带了文官等进去见过,只垂手站着陈太太笑道:“大正月里,你师父也不放你们出来逛逛你等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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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清静无为
且说元宵已过,只因当今以孝治天下,目下宫中有一位太妃欠安,故各嫔妃皆为之减膳谢妆,不独不能省亲,亦且将宴乐俱免故荣府今岁元宵亦无灯谜之集
刚将年事忙过,凤姐儿便小月了,在家一月,不能理事,天天两三个太医用药凤姐儿自恃强壮,虽不出门,然筹画计算,想起什么事来,便命平儿去回王夫人,任人谏劝,他只不听王夫人便觉失了膀臂,一人能有许多的精神凡有了大事,自己主张,将家中琐碎之事,一应都暂令李纨协理李纨是个尚德不尚才的,未免逞纵了下人王夫人便命探春合同李纨裁处,只说过了一月,凤姐将息好了,仍交与他谁知凤姐禀赋气血不足,兼年幼不知保养,平生争强斗智,心力更亏,故虽系小月,竟着实亏虚下来,一月之后,复添了下红之症他虽不肯说出来,众人看他面目黄瘦,便知失于调养王夫人只令他好生服药调养,不令他操心他自己也怕成了大症,遗笑于人,便想偷空调养,恨不得一时复旧如常谁知一直服药调养到八九月间,才渐渐的起复过来,下红也渐渐止了此是后话
如今且说目今王夫人见他如此,探春与李纨暂难谢事,园中人多,又恐失于照管,因又特请了宝钗来,托他各处小心:老婆子们不中用,得空儿吃酒斗牌,白日里睡觉,夜里斗牌,我都知道的凤丫头在外头,他们还有个惧怕,如今他们又该取便了好孩子,你还是个妥当人,你兄弟姊妹们又小,我又没工夫,你替我辛苦两天,照看照看凡有想不到的事,你来告诉我,别等老太太问出来,我没话回,那些人不好了,你只管说他们不听,你来回我别弄出大事来才好宝钗听说只得答应了
时届孟春,黛玉又犯了嗽疾湘云亦因时气所感,亦卧病于蘅芜苑,一天医药不断探春同李纨相住间隔,二人近日同事,不比往年,来往回话人等亦不便,故二人议定:每日早晨皆到园门口南边的三间小花厅上去会齐办事,吃过早饭于午错方回房这三间厅原系预备省亲之时众执事太监起坐之处,故省亲之后也用不着了,每日只有婆子们上夜如今天已和暖,不用十分修饰,只不过略略的铺陈了,便可他二人起坐这厅上也有一匾,题着辅仁谕德四字,家下俗呼皆只叫议事厅儿如今他二人每日卯正至此,午正方散凡一应执事媳妇等来往回话者,络绎不绝
众人先听见李纨独办,各各心中暗喜,以为李纨素日原是个厚道多恩无罚的,自然比凤姐儿好搪塞便添了一个探春,也都想着不过是个未出闺阁的青年小姐,且素日也最平和恬淡,因此都不在意,比凤姐儿前更懈怠了许多只三四日后,几件事过手,渐觉探春精细处不让凤姐,只不过是言语安静,性情和顺而已可巧连日有王公侯伯世袭官员十几处,皆系荣宁非亲即友或世交之家,或有升迁,或有黜降,或有婚丧红白等事,王夫人贺吊迎送,应酬不暇,前边更无人他二人便一日皆在厅上起坐宝钗便一日在上房监察,至王夫人回方散每于夜间针线暇时,临寝之先,坐了小轿带领园中上夜人等各处巡察一次他三人如此一理,更觉比凤姐儿当差时倒更谨慎了些因而里外下人都暗中抱怨说:刚刚的倒了一个巡海夜叉,又添了三个镇山太岁,越性连夜里偷着吃酒顽的工夫都没了
这日王夫人正是往锦乡侯府去赴席,李纨与探春早已梳洗,伺候出门去后,回至厅上坐了刚吃茶时,只见吴新登的媳妇进来回说: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日死了昨日回过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来说毕,便垂手旁侍,再不言语彼时来回话者不少,都打听他二人办事如何:若办得妥当,大家则安个畏惧之心,若少有嫌隙不当之处,不但不畏伏,出二门还要编出许多笑话来取笑吴新登的媳妇心中已有主意,若是凤姐前,他便早已献勤说出许多主意,又查出许多旧例来任凤姐儿拣择施行如今他藐视李纨老实,探春是青年的姑娘,所以只说出这一句话来,试他二人有何主见探春便问李纨李纨想了一想,便道:前儿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银四十两这也赏他四十两罢了吴新登家的听了,忙答应了是,接了对牌就走探春道:你且回来吴新登家的只得回来探春道:你且别支银子我且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这两个分别家里的若死了人是赏多少,外头的死了人是赏多少,你且说两个我们听听一问,吴新登家的便都忘了,忙陪笑回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赏多少,谁还敢争不成探春笑道:这话胡闹依我说,赏一百倒好若不按例,别说你们笑话,明儿也难见你二奶奶吴新登家的笑道:既这么说,我查旧帐去,此时却记不得探春笑道:你办事办老了的,还记不得,倒来难我们你素日回你二奶奶也现查去若有这道理,凤姐姐还不算利害,也就是算宽厚了还不快找了来我瞧再迟一日,不说你们粗心,反象我们没主意了吴新登家的满面通红,忙转身出来众媳妇们都伸舌头这里又回别的事
一时,吴家的取了旧帐来探春看时,两个家里的赏过皆二十两,两个外头的皆赏过四十两外还有两个外头的,一个赏过一百两,一个赏过六十两这两笔底下皆有原故:一个是隔省迁父母之柩,外赏六十两,一个是现买葬地,外赏二十两探春便递与李纨看了探春便说:给他二十两银子把这帐留下,我们细看看吴新登家的去了忽见赵姨娘进来,李纨探春忙让坐赵姨娘开口便说道:这屋里的人都踩下我的头去还罢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该替我出气才是一面说,一面眼泪鼻涕哭起来探春忙道:姨娘这话说谁,我竟不解谁踩姨娘的头说出来我替姨娘出气赵姨娘道:姑娘现踩我,我告诉谁探春听说,忙站起来,说道:我并不敢李纨也站起来劝赵姨娘道:你们请坐下,听我说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又有你和你兄弟,这会子连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连你也没脸面,别说我了探春笑道:原来为这个我说我并不敢犯法违理一面便坐了,拿帐翻与赵姨娘看,又念与他听,又说道:这是祖宗手里旧规矩,人人都依着,偏我改了不成也不但袭人,将来环儿收了外头的,自然也是同袭人一样这原不是什么争大争小的事,讲不到有脸没脸的话上他是太太的奴才,我是按着旧规矩办说办的好,领祖宗的恩典,太太的恩典,若说办的不均,那是他糊涂不知福,也只好凭他抱怨去太太连房子赏了人,我有什么有脸之处,一文不赏,我也没什么没脸之处依我说,太太不在家,姨娘安静些养神罢了,何苦只要操心太太满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几次寒心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儿家,一句多话也没有我乱说的太太满心里都知道如今因看重我,才叫我照管家务,还没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倒先来作践我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为难不叫我管,那才正经没脸,连姨娘也真没脸一面说,一面不禁滚下泪来赵姨娘没了别话答对,便说道:太太疼你,你越发拉扯拉扯我们你只顾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忘了探春道:我怎么忘了叫我怎么拉扯这也问你们各人,那一个主子不疼出力得用的人那一个好人用人拉扯的李纨在旁只管劝说:姨娘别生气也怨不得姑娘,他满心里要拉扯,口里怎么说的出来探春忙道:这大嫂子也糊涂了我拉扯谁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他们的好歹,你们该知道,与我什么相干赵姨娘气的问道:谁叫你拉扯别人去了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你如今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分明太太是好太太,都是你们尖酸刻薄,可惜太太有恩无处使姑娘放心,这也使不着你的银子明儿等出了阁,我还想你额外照看赵家呢如今没有长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拣高枝儿飞去了探春没听完,已气的脸白气噎,抽抽咽咽的一面哭,一面问道: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那里又跑出一个舅舅来我倒素习按理尊敬,越发敬出这些亲戚来了既这么说,环儿出去为什么赵国基又站起来,又跟他上学为什么不拿出舅舅的款来何苦来,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必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来翻腾一阵,生怕人不知道,故意的表白表白也不知谁给谁没脸幸亏我还明白,但凡糊涂不知理的,早急了李纨急的只管劝,赵姨娘只管还唠叨忽听有人说:二奶奶打发平姑娘说话来了赵姨娘听说,方把口止住只见平儿进来,赵姨娘忙陪笑让坐,又忙问:你奶奶好些我正要瞧去,就只没得空儿李纨见平儿进来,因问他来做什么平儿笑道:奶奶说,赵姨奶奶的兄弟没了,恐怕奶奶和姑娘不知有旧例,若照常例,只得二十两如今请姑娘裁夺着,再添些也使得探春早已拭去泪痕,忙说道:又好好的添什么,谁又是二十四个月养下来的不然也是那出兵放马背着主子逃出命来过的人不成你主子真个倒巧,叫我开了例,他做好人,拿着太太不心疼的钱,乐的做人情你告诉他,我不敢添减,混出主意他添他施恩,等他好了出来,爱怎么添了去平儿一来时已明白了对半,今听这一番话,越发会意,见探春有怒色,便不敢以往日喜乐之时相待,只一边垂手默侍
时值宝钗也从上房中来,探春等忙起身让坐未及开言,又有一个媳妇进来回事因探春才哭了,便有三四个小丫鬟捧了沐盆,巾帕,靶镜等物来此时探春因盘膝坐在矮板榻上,那捧盆的丫鬟走至跟前,便双膝跪下,高捧沐盆,那两个小丫鬟,也都在旁屈膝捧着巾帕并靶镜脂粉之饰平儿见待书不在这里,便忙上来与探春挽袖卸镯,又接过一条大手巾来,将探春面前衣襟掩了探春方伸手向面盆中盥沐那媳妇便回道:回奶奶姑娘,家学里支环爷和兰哥儿的一年公费平儿先道:你忙什么你睁着眼看见姑娘洗脸,你不出去伺候着,先说话来二奶奶跟前你也这么没眼色来着姑娘虽然恩宽,我去回了二奶奶,只说你们眼里都没姑娘,你们都吃了亏,可别怨我唬的那个媳妇忙陪笑道:我粗心了一面说,一面忙退出去
探春一面匀脸,一面向平儿冷笑道:你迟了一步,还有可笑的:连吴姐姐这么个办老了事的,也不查清楚了,就来混我们幸亏我们问他,他竟有脸说忘了我说他回你主子事也忘了再找去我料着你那主子未必有耐性儿等他去找平儿忙笑道:他有这一次,管包腿上的筋早折了两根姑娘别信他们那是他们瞅着大奶奶是个菩萨,姑娘又是个腼腆小姐,固然是托懒来混说着,又向门外说道:你们只管撒野,等奶奶大安了,咱们再说门外的众媳妇都笑道:姑娘,你是个最明白的人,俗语说,`一人作罪一人当,我们并不敢欺蔽小姐如今小姐是娇客,若认真惹恼了,死无葬身之地平儿冷笑道:你们明白就好了又陪笑向探春道:姑娘知道二奶奶本来事多,那里照看的这些,保不住不忽略俗语说,`旁观者清,这几年姑娘冷眼看着,或有该添该减的去处二奶奶没行到,姑娘竟一添减,头一件于太太的事有益,第二件也不枉姑娘待我们奶奶的情义了话未说完,宝钗李纨皆笑道:好丫头,真怨不得凤丫头偏疼他本来无可添减的事,如今听你一说,倒要找出两件来斟酌斟酌,不辜负你这话探春笑道:我一肚子气,没人煞性子,正要拿他奶奶出气去,偏他碰了来,说了这些话,叫我也没了主意了一面说,一面叫进方才那媳妇来问:环爷和兰哥儿家学里这一年的银子,是做那一项用的那媳妇便回说:一年学里吃点心或者买纸笔,每位有八两银子的使用探春道:凡爷们的使用,都是各屋领了月钱的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儿的是大奶奶屋里领怎么学里每人又多这八两原来上学去的是为这八两银子从今儿起,把这一项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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